钟婕妤摇了摇头，掌心的血流得更多，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听琴，这么多年，多亏你在我身边。”
“我对你，早就不是主仆之情了，是姐妹情谊。你同我一起熬过了那些最难的日子，我怎么会拿你的命去填？”
“萧玉瑶，她不配。她不配你为她赔上命，更不配我为她抵罪。”
“可，”听琴哽咽着，“可萧庶人曾为贵妃，多年盛宠，皇上对她恐还有情分。若是得知此事，娘娘怕也难以保全自身......”
“娘娘可还要查清往事？”
娘娘可还要……好好活着呢。
是啊，她还要查清往事。
萧玉瑶那句话，像根刺，已经扎进她心里去了，不拔出来，她死都死不安生。
可要查，就得先保住命。
但，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命，也要保住听琴的命才行。
这冷宫的事瞒不了多久，说不定宫婢下午来送膳尸体就会被发现，届时彻查，她一个禁足的婕妤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谁有这个本事，既能查清旧事，又能保她们主仆周全？
钟婕妤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她想起未出月子就替宫女掌掴佳贵嫔出气的那个人。
她想起连宫人的辛劳都看在眼里、连他们的休沐都记挂在心上的那个人。
还想起......今日她能这般轻易地出景阳宫，宫道上那些恰到好处的疏忽。
天底下若真有一个人，既有通天的手段，又有护人的心肠，那必然是她。
钟婕妤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听琴，我们去找棠贤妃。”
听琴一怔：“娘娘？”
“别人或许没有办法。”钟婕妤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萧玉瑶，一字一句道，“但她，或许会有。”
听琴：“棠贤妃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总该试一试。不过棠贤妃菩萨心肠，我又未曾害过她，想必，多少会看顾一二吧。”钟婕妤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之前的她，也曾嫉妒过棠贤妃，说了不少酸话。
若是棠贤妃不帮，也是情有可原，那就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心里那些解不开的疑惑，大可到了地府，好好去问问萧玉瑶。
钟婕妤自嘲地笑了笑。
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去问一句、讨一讨可能的生路吗？
她死没事，一个人扛下所有便是。
可最起码的，要把听琴安排妥当了。
那丫头跟了她十几年，不能到头来落个陪葬的下场。
而她们两个嘴里的棠贤妃，此刻已然站在了冷宫门口。
她利用系统的方圆百米的探测能力，把冷宫内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在避暑行宫闹的沸沸扬扬的淑妃落胎事件，是贵妃所为。
后来，明珠周岁宴上，雪球发狂扑人，罪魁祸首查到最后，安在的是淑妃头上。
因此，淑妃生生从妃位降到了婕妤，还被禁足一年，被太后罚跪抄书，受尽了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