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见状，心口一酸。
她轻轻掰开娘娘的手，把萧玉瑶的尸身缓缓放平在地上，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钟婕妤。
“娘娘，萧庶人已经没气了。”
钟婕妤还未回神，还在喃喃：“听琴，你可听到萧玉瑶说什么了？”
“她说我害她！可笑！我害谁也不会害她！我把她当亲妹妹！”
听琴犹豫了一瞬，这一瞬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随即开口道：“娘娘，奴婢听到了。”
“此话，或许是萧庶人故意说的，就想搅得您心神不宁，胡思乱想。”
“但也或许，此事另有隐情。娘娘，您不想弄清楚吗？”
听琴的心惴惴不安。
她知道，自从落胎以后，娘娘就心灰意冷了。
那一盏盏熬干的灯，一碗碗泼在地上的药，早就在暗示着什么。
自从踏进冷宫的那一刻，娘娘就已经心存死志。
杀萧玉瑶，不是复仇。
是同归于尽前的最后一件事。
当她杀死萧玉瑶的时候，她也已经把自己杀了一遍。
或许，等今日回宫，不出三日，景阳宫就会传出娘娘的死讯，不是赐死、投缳，就是急病薨逝。
她的娘娘，不该如此死去！
娘娘才三十出头，原本该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而萧玉瑶那句没头没尾的遗言，或许，能激起娘娘活下去的念头。
心中有未解的谜，人就不舍得死。
所以，她必须说。
钟婕妤的身体果然顿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地上那具尸身，眼神一点点凝聚起来，重新变得冰冷清醒。
“萧玉瑶。”她对着尸体，一字一句，像是在立誓，“你诬陷我是真，你害我孩儿是真，所以我亲手杀了你。”
“这笔账，两清了。”
“至于你说的我害你，”她顿了顿，眼底燃起一簇执拗的火，“我会弄清楚。”
“如果到死你都在骗我，骗我最后一次，那我到了地府，也要再杀你一次！”
听琴放心了，她笑着给钟婕妤顺了顺头发，然后说道：“娘娘，您记得，萧庶人是奴婢杀死的，与您无半分关系。”
说完，听琴忽然松开她，捡起了地上的那支金钗。
金钗上还沾着血。
她握着钗身，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猛地一刺！
钟婕妤瞳孔骤缩：“听琴！”
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钗头！
钗尖穿透了她的掌心，血“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听琴大惊失色：“娘娘！”
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钟婕妤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不松手，声音又急又哑：“听琴，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狠心。”
“你死了我怎么办？”
听琴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砸在地上，砸在娘娘染血的手背上：“娘娘，听琴不值得啊！”
“奴婢协助您杀了萧庶人，一旦事发，奴婢必死无疑！还不如用这条命，把您从这场祸事里摘干净！”
钟婕妤摇头：“不可，我不许！”
“听琴这条命，本就是您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您给的！给您顶罪，不是天经地义吗？您何必......何必沾这双手！”
“这得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