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年轻的夫妇背着竹筐弯腰摘所剩不多的青汁草。
画面在黑夜显得有些模糊，忽然响起几声羊叫。
男人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你跟过来干什么，还把羊带上，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莉莉捏紧小羊项圈上的绳子：“村长说不可以再采青汁草了。”
草地里的女人发出一声嗤笑：“再不采就被那些人采光了，以后我们没钱了，谁还给你买漂亮裙子。”
画面里的青汁草越来越少。
……
短短几日，青雾岛上的青汁草被彻底采光。
没有了青汁草，也没有游客愿意来了，青雾岛逐渐变回原来荒凉的小岛，巨大的落差让村民们接受不了，许多年轻村民收拾行李离岛谋生。
镜头里的村子变得空荡，只能看到羊出来闲逛。
“大家都走了，爸爸妈妈也去隔壁岛了，还好现在有小羊陪我。”
莉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安。
“小羊，海神是不喜欢青雾岛了吗？它还会来看我们吗？”
……
镜头里出现一位新人物，微卷头发的男人望过来，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一身利落的风衣衬得他体型挺拔高大。
“奈维尔叔叔回来了，”莉莉对着奈维尔打了个招呼，“听妈妈说，他是我们青雾村最早出海的人，不过去的岛屿不大好，有可怕的怪物。”
“奈维尔叔叔从怪物岛回来后就生病了，妈妈说他精神出现问题，要送医院里面治疗。”
“现在他的病已经治好了。”
视频里，奈维尔站在村民中央，语气狂热。
“我的病能好不是因为医院，是海神降临救了我。”奈维尔抬起手臂，露出一只眼睛图案，“我现在是海神信徒，海神没有放弃青雾岛，我有拯救青雾岛的办法。”
……
村子变了，羊消失不见，村民院子里的动物骨架越来越多。
莉莉的镜头对准窗户，外面是各种动物的骨架。
“爸爸妈妈变得好神秘，现在晚上也不陪我聊天了，天天待在隔壁房间。”
“哎，爸爸妈妈从隔壁岛屿带回来的动物第二天都不见了，只剩下骨头挂在院子里。”
莉莉声音里充满委屈。
“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只会凶我，让我别捣乱。”
……
“天啊！维丽婶婶家里长出了一株青汁草！”
爸爸妈妈看向青汁草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掉它一样。
晚上奈维尔来了，莉莉开心地喊他叔叔，奈维尔温柔抬手，摸摸莉莉的头顶。
莉莉被爸爸赶回房间，镜头对着细小的门缝，能看到奈维尔的背影和妈妈哭泣的脸。
“莉莉……小孩子……羊……适合……”
零碎的声音。
奈维尔走后爸爸妈妈蹲在小羊旁边，镜头抖动，他们的眼神和今早看青汁草的眼神一模一样。
……
莉莉将镜头对准胸口，上面纹了一个骷髅纹身。
“妈妈说这个骷髅是我的骨头，海神喜欢有骷髅图案的小朋友。”
……
村子里种出青汁草的人越来越多，羊也慢慢变多，爸爸妈妈晚上经常吵架。
画面里出现空荡的笼子，传来莉莉哽咽的声音：“小羊不见了。”
隔壁房间响起微弱的哼叫。
“小羊，你在里面吗？”
门被锁上，莉莉怎么撞都撞不开。
……
镜头一阵摇晃，月光下莉莉的脸变得模糊，她指着墙上的小孔压低声音。
“墙上忽然多出了个小洞，以前从来没有的，不知道小羊在不在……”
画面逐渐靠近小孔，莉莉将眼睛轻轻贴上去。
下一秒，莉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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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画面黑屏，喻白放下手中的摄像机，抬头看向床边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副海洋风景的相框，将相框取下来，露出一个细小的孔洞，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光，是隔壁上锁房间的光。
喻白屏住呼吸，眼睛凑到小洞前。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喻白熟悉极了，这不就是老人手臂上的海神之眼吗。
妮可的父母站在眼睛中心，晚上带回的狼犬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两人动作麻利地剥狼犬皮，把骨架拆出来。
喻白眼睛睁大，心底一阵发凉。
女人弯下身子，硬生生钻进了狼犬皮之中。
人的身体要远大于狼犬，紧绷的皮毛被撑得变形，已经有一些地方被撕裂崩开。
女人在皮中不断蜷缩身形，努力贴合狼犬的轮廓。
这一操作直接把喻白看傻了。
在干什么！
女人从狼犬皮中退出来，两人将狼皮和骨架摆放在巨眼中间，赤脚踩在眼睛上，围着兽骨转圈跳舞。
癫狂又虔诚的声音透过小洞传来。
“伟大的海神，请赐福于青雾岛……”
喻白不再看这场诡异的画面，她打量着房间。
墙边角落堆叠着大量动物皮毛，喻白眼睛眯起，皮毛大多有缝合的痕迹，视线一转，皮毛的旁边有一个被黑布盖严的铁笼。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二天，妮可的父母早早起身，脸上又变回淳朴的笑容。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喻白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要去隔壁岛工作，”男人笑着叮嘱妮可，“你陪着姐姐好好逛村子。”
妮可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用花苞似的发绳扎着，她蹲在铁笼边温柔地抚摸小羊。
喻白给自己倒了杯水，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昨天看的太晚，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幕血腥的场景。
坐在沙发上，喻白随意问道：“妮可，你有进过你姐姐的房间吗？”
“没有，爸爸妈妈不让我靠近，说姐姐房间里的东西不能弄坏。”
喻白沉吟片刻，继续追问：“村里人都信奉海神，纹了海神之眼，你有吗？”
妮可跳到喻白面前，眼睛神秘地眨了一下，扯开胸前的小圆领。
“爸爸妈妈说小孩子不用纹海神之眼，海神最喜欢小孩子的骷髅纹身了，是不是特别好看？”
喻白浑身一僵，这熟悉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