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谍影:暗香玫瑰 > 第163章 陆峥背后的弹片,林晚手里的红绳
“还能走?”林晚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别死半路,我可拖不动你。”

陆峥靠着门框,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放心,老子还没给你架上机枪,死不了。”

两人进了法租界这处废弃的防空洞。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红色的信号弹早就看不见了。

林晚摸黑走了几步,脚下全是黏糊的积水和烂泥。她从腰里摸出火柴,手指沾了血水,很滑。划了两次,火柴头都断了。第三下,一小簇黄色的火光终于亮起。

她点着了角落里半截不知道谁剩下的蜡烛。

烛光晃了晃,照亮陆峥的脸。他左脸颊的口子还在渗血,右边肋下的衣服破了个洞,后背最严重。

在安全屋,他把林晚压在身下,替她挡了一颗震爆弹。那件皮夹克的后背炸烂了,皮肉翻卷,碎玻璃和弹片扎进了肩胛骨。

“脱了。”林晚把手枪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声音很冷。

陆峥没吭声。他咬着牙,左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扯。血和衣服早就粘在了一起,这一下,带下来一片皮肉。

“嘶——”他吸了口冷气,夹克掉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陆不平赤着上身,在木箱上坐下。他的后背上全是新旧伤疤,右边肩胛骨的位置血肉模糊,一块黑色的弹片嵌在骨头缝里,周围的肉已经发黑。

林晚从腰包里拿出碘酒,一卷纱布,还有一把三棱军刺。

“没麻药。”林晚拿着军刺在蜡烛上烤,火苗很快把刀尖烧红。

“老子在军统的刑讯室都没喊过疼,用不着。”陆峥背对着她,话说得硬,后背的肌肉却绷得死紧。

林晚没接话,撕下一块纱布递到他嘴边:“咬着,别把舌头咬断了,明天没人给我开枪。”

陆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张开嘴,咬住了纱布。

“我开始了。”林晚的声音很稳。

她左手按住陆峥的肩膀,右手握着烧红的军刺,刀尖准确的刺进伤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响起,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散开。

陆峥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后背的肌肉抽搐着,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下来,滴在林晚的手背上,很烫,让她的心收了一下。

刀尖挑开烂肉,金属和骨头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晚的呼吸很轻,手腕一挑,“当”的一声,带血的弹片被挑飞,掉进地上的水里。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陆峥的脊背往下流。

林晚马上把半瓶碘酒全倒在了伤口上。

“唔!”陆峥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木箱,指关节发白,硬生生从木箱边缘掰下来几块木屑。

“好了。”林晚扔了军刺,拿起绷带。

她绕到陆峥身前,拿着绷带的一头从他腋下穿过,再绕到后背。

防空洞里太挤了。林晚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人快要贴到陆峥的胸膛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他身上混着硝烟、雨水和冷杉味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陆峥吐出嘴里被咬烂的纱布。

他没有抬头,就在林晚把绷带绕过他脖子的时候,突然抬起那只沾血的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林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挣扎,垂眼看着他。

陆峥的呼吸很重,抓着她的手腕有点发抖。他缓缓低下头,把满是冷汗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晚的肩膀上。

没有了平时的痞气,也没有了那种偏执。

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黑暗里小心翼翼的寻找一点温暖。

“林晚……”陆峥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老子只有你了。”

林晚的心口猛的一紧。

她僵在原地。她本应该立刻推开他,告诉他感情是毒药。

但她没有。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伸进了褂子口袋。

指尖碰到了一根粗糙的棉线,是阿翠死前留下的红头绳。

阿翠死了,沈敬之是生是死还不知道,整个上海的情报网,只剩她一个人。

她和陆峥,都是孤魂野鬼。

林晚的手指在红头绳上搓了搓,那粗糙的质感让她清醒。她没有推开陆峥,反而拿着绷带的右手微微下压,回握住了他发抖的手指。

“你刚才开枪杀了老陈。”陆峥低着头说,“那是军统的人。你就不怕戴笠的追杀令再多一条?”

“我只知道,他刚才想杀你。”林晚用碘酒擦着手上的血,语气平淡,“谁挡我的路,我杀谁。你教我的。”

陆峥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

“山鬼……”他念着这个代号,像在嘴里嚼玻璃,“我当年在北平,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他说,穿上这身皮,命就是国家的。我信了十年。”

他抬起头,看着烛火:“结果,国家的命,被他拿去换了瑞士银行的黄金。老子这十年,杀的人,流的血,全他妈是个笑话。”

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看着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眼里的信仰全没了。

“信仰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代号。”林晚把带血的纱布扔进水里,“沈先生被抓,没出卖任何人。阿翠死在水牢,没哼一声。他们信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不是哪个高官的口袋能装满。”

她走到陆峥面前:“你如果觉得是笑话,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陆峥猛的抬起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前。

“走?老子往哪走?”他咬着牙,眼眶发红,“老子连退路都炸了!现在全上海,军统要杀我,特高课要杀我。林晚,老子把命都押你身上了,你敢让我走?”

林晚看着他,冷笑一声。

她反手抽出桌上的手枪,“咔哒”一声推开弹仓,里面只剩三颗子弹。

“天快亮了。”林晚把子弹一颗颗压好,眼神锐利,“走吧,去极司菲尔路。看看佐藤正宏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戏。”

陆峥站起来,捡起地上破烂的皮夹克披在肩上。他走到林晚身边,用脚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

“极司菲尔路广场是开阔地,周围有三栋高楼。”陆峥指着一个点,“佐藤肯定会在制高点安排狙击手,广场周围有重机枪。对面的百货大楼二楼是最好的射击点。我带了炸药,三分钟能清空那里的宪兵。机枪,我给你架在那。”

“不够。”林晚摇头,“佐藤会把沈先生绑在广场中央。我们一露头,沈先生就没命了。必须先制造混乱,把佐藤的注意力引开。”

“怎么引?”

“用我。”林晚抬起头,眼神冰冷,“佐藤这个局,就是为了抓‘青瓷’。只要我出现,他会把所有火力都对准我。”

“你疯了!”陆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是去当活靶子!”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晚推开他的手,“你只有十秒钟,用机枪压制住广场上的火力。十秒钟,我把沈先生救下来。”

“十秒钟?你当你是神仙?”

“我是判官。”

林晚转过身,把手枪插回腰里。她没再看陆峥,走向防空洞那扇生锈的铁门。

“十秒钟。”陆峥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老子就算把手扣断在扳机上,也给你争取出来。”

防空洞外,雨停了。

东边的天际,一抹晨光撕开了乌云。

极司菲尔路广场的钟楼上,风吹着经幡猎猎作响。一个左手缺了半截无名指的男人,正趴在石板上。

他手里是一把装了瞄准镜的步枪,十字准星正对着广场中央那根绑着人的铁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慢慢搭上了扳机。

“来吧,青瓷……”他在风中低语,“佐藤课长给你们准备的棺材,已经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