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那声“苏老师”一出口。
霍霆霄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子酥麻。
像过电似的,直接麻到了头皮。
他那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狼眼,这会儿慌乱地眨巴了两下。
“媳妇,你这是诚心要老子的命啊。”
他大步跨过去,皮靴也不穿了。
光着两只大脚丫子踩在冷冰冰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他一把搂住洛清晚的腰。
那双粗糙的大手,掌心里满是硬邦邦的老茧。
隔着旗袍单薄的料子,死死卡在她的腰眼上。
力气大得吓人。
“老子当年要不是被你这妖精迷了心智,能去干那丢人现眼的教书匠?”
他低下头,大脑袋直往她脖子里拱。
硬扎扎的胡茬子刺在洛清晚细嫩的皮肉上,刮出一片红印子。
洛清晚嫌弃地推着他的胸膛。
手指头碰到他没扣紧的衬衫里头,全是滚烫的热汗。
“少来这套,别拿胡子扎我。”
她嘴上骂着,手里的那张旧卷子却没舍得扔。
“你当年落荒而逃的怂样,老娘可是记了整整十年。”
霍霆霄嘿嘿直乐。
他嘴里喷出一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和红烧肉的荤气。
直往洛清晚鼻孔里钻。
“那叫战术撤退,懂不懂?”
他大嘴一张,直接在她的耳垂上重重啃了一口。
牙齿磕在软肉上,疼得洛清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属狗的你!”
她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高跟军靴的鞋尖硬得很,踹得霍霆霄闷哼了一声。
“嘶——媳妇,你这下脚还是这么黑。”
霍霆霄揉着被踢疼的腿,大眼珠子里却全是火光。
他一哈腰,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穿过洛清晚的腿弯。
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
洛清晚手里的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死死捏住。
“放下来?老子今晚就让你瞧瞧,这道题到底该怎么解!”
霍霆霄大步流星地往里屋那张红木大床走。
脚底下的灰尘被他带得飞起。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雕花木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大块墙皮。
白色的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毯上。
他把洛清晚粗暴地扔在铺着大红被单的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惨叫。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刺耳得很。
洛清晚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霍霆霄庞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他就像一座黑铁塔,死死把她困在身下。
“大兵,你轻点,这床是老古董,塌了你赔。”
洛清晚咬着下唇,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红晕。
“塌了老子明儿让林副官去山上砍树,重新给你打一张铁的!”
霍霆霄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把扯开自个儿的白衬衫。
纽扣“崩崩”两声被生生扯断,飞到角落里的痰盂边上。
露出他那长满黑毛、横七竖八全是刀疤的结实胸膛。
“晚晚,这十年,老子可是把所有的命都交给你了。”
他声音低哑偏执,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低头,狠狠封住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极度粗野的吻。
没有半点温柔可言。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狼,贪婪地啃咬着她的红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洛清晚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她手里的那张旧卷子,被两人压在身下。
脆弱的纸张在剧烈的摩擦中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霍霆霄……唔……”
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双手攀上他宽厚的后背,指甲死死抠进他的皮肉里。
在上面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
霍霆霄闷哼一声,动作更加狂野。
大红色的床幔在夜风中疯狂摇晃。
屋子里的煤油灯芯“啪”的爆了个火花,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混着两人身上的汗水味和微甜的桂花香,浓烈得化不开。
老旧的红木床像一艘在狂风骇浪中颠簸的小船。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洛清晚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揉碎了。
她眼角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个死兵痞子……”
她无力地骂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
霍霆霄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大汗淋漓,汗水顺着刚毅的下巴滴落。
砸在她的锁骨上,滚烫滚烫的。
“老子就是死,也是死在你身上。”
他咬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地低吼。
夜,还很长。
那张夹着岁月痕迹的旧卷子。
在这场疯狂的纠缠中,彻底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洒在有些凌乱的青砖地上。
洛清晚浑身酸软地躺在被窝里。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她只觉得腰以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霍霆霄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
他手里拿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卷子,正费力地用大手一点点铺平。
他那粗糙的指腹在破损的纸张上抚摸,动作难得的轻柔。
“媳妇。”
他转头看着洛清晚,咧嘴一笑。
大黄牙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这道题的答案,老子昨晚算得对不对?”
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扯过旁边的风衣披在身上。
“对你个大头鬼。”
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满脑子都是那些下流勾当,早晚有一天老娘非把你阉了不可。”
霍霆霄哈哈大笑,一点也不恼。
他把卷子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夹进那个黑皮日记本里。
“阉了老子,谁下半辈子伺候你?”
他凑过去,大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老头子刚才派人来传话了。”
“说顾次长那边已经把火车安排好了,下午就回南城。”
洛清晚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眼泪。
她拿手背胡乱抹掉。
“回吧。”
“这京城的天,太干,风里全是土腥味。”
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老槐树。
“咱们在海岛上种的那块白菜地,这会儿估计都长虫子了。”
霍霆霄一听,猛地站起来。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
“他娘的!老子这就去收拾包袱!”
“回去老子非把那些虫子全捏死不可!”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军靴在地上踩得“哐当”直响。
洛清晚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乱世里的血雨腥风,总算是彻底翻篇了。
她洛清晚,从一个满手血腥的女兵王,到这名震天下的第一财阀。
一路走来,踩着骨头,踏着泥。
可如今,有这么个傻大个死心塌地护着。
有两个让人头疼却又争气的儿女。
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她站起身,走到水盆边。
刚想洗把脸。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副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进来。
他那白衬衫上沾了一大坨鸟屎,白花花的。
“少帅!夫人!不好了!”
林副官扯着破嗓子干嚎,急得直跳脚。
“小小姐在巴黎那边来电报了!”
“她……她把法国央行行长的儿子给打了!”
“说是人家骂咱们中国人是东亚病夫,她一板砖给人开了瓢!”
洛清晚端着水盆的手一顿。
水盆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的军靴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正提着包裹跑回来的霍霆霄。
“霍霆霄。”
她咬着后槽牙。
“你教的好闺女!”
霍霆霄一听,非但不生气,反而乐得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扔。
“哈哈哈!好!打得好!”
他一拍大腿。
“老林!去!给巴黎发电报!”
他眼里全是无法无天的狂妄。
“告诉那帮洋鬼子!”
“想打官司,老子奉陪!”
“想打仗,老子这三十万大军,随时去巴黎铁塔底下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