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50章 把所有产业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开启退休养老生活
洛清晚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鼻尖。

手背上蹭了一股子生蒜混着猪油的馊味,全是他刚才喷过来的吐沫星子。

她嫌弃地在风衣下摆上使劲擦了两下。

粗布料子磨得她手背发红,起了一层干皮。

“买个荒岛?你当自个儿是猴子啊?”

她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碎瓦片。

瓦片砸在墙根的烂泥坑里,溅起几滴黄黑色的脏水。

霍霆霄咧开大嘴,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牙缝里还塞着一根细细的瘦肉丝。

他拿粗黑的大拇指指甲去抠,抠得牙龈直冒血珠子。

血水混着口水,他吸溜一下全咽进肚子里。

“猴子咋了?老子就喜欢光着膀子在沙滩上跑。”

他大步凑过来,大脑袋又想往她肩膀上蹭。

“岛上没别人,连个站岗的都没有。你想穿啥穿啥,不穿也成。”

洛清晚一巴掌拍在他汗津津的脑门上。

手心粘了一层滑腻腻的油汗。

“少在这儿做白日梦,南城这一大摊子烂账还没分清楚。”

她推开霍霆霄,走到院子当中的石桌旁。

石桌上落了一层鸟屎,干巴巴的抠都抠不下来。

她扯着嗓子冲前院喊。

“林副官!去把二哥、张师长、老吴,还有宋青萝全叫大堂来!”

“带上所有的账本和印把子!”

洛家老宅的大堂。

门窗紧闭着,屋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旱烟味、汗臭气,还有股子隔夜茶水的酸馊味。

洛砚舟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扯得歪到了一边。

他摘下金丝眼镜,拿衣角使劲擦着镜片上的油手印。

“晚晚,这大下午的,账房正盘月底的流水呢。”

他打了个大哈欠,眼角挤出一小坨黄眼泥。

“上海滩那边几家纱厂的款子还没对上,你把大伙儿全叫来干啥?”

张师长挨着他坐。

他军装敞着怀,露出里头洗得发灰的旧汗衫。

他正拿小拇指使劲掏耳朵眼,掏出一大块黑耳屎,随手弹在青砖地上。

“就是啊夫人,第一师的弟兄正换新枪呢,一堆破烂事儿。”

张师长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

茶碗边上磕了个大豁口,他也不嫌拉嘴。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往下流,滴在军裤上。

洛清晚没吭声。

她走到大堂正中间的八仙桌前。

手里拎着个死沉死沉的黑皮大包。

皮包角上的牛皮都磨破了,露出里头黄白色的内衬。

“砰!”

她把皮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几个茶盖直跳,茶水晃出来洒了一桌子。

“今儿叫你们来,是分家的。”

洛清晚声音不大,吐字清晰。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糖纸揉成一团,扔在脚底下的痰盂边上。

“老娘不干了。”

大堂里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只能听见霍霆霄在旁边抠脚丫子发出的“沙沙”声。

洛砚舟吓得手一抖,眼镜直接掉在腿上。

“分……分家?”

他结结巴巴,嗓子眼里像塞了把干草。

“晚晚,你发烧了?洛家这商业帝国才刚盖好房顶啊!”

宋青萝坐在角落的小圆凳上。

她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有做衣服留下的蓝靛染料。

“大小姐,您不要我们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鼻涕吸溜溜地往下掉。

“嚎啥嚎,老子跟媳妇是去享清福的,又不是去上吊。”

霍霆霄光着大脚丫子踩在地上。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矮凳,大步流星走过来。

“砰”的一声,他把腰间那把沉甸甸的配枪拍在桌上。

枪管子上的烤蓝都磨掉了一大块,泛着冷光。

“老子的三十万大军,今天也交了。”

张师长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在桌子边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少帅!这可使不得啊!”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军靴踩在刚才自己弹的耳屎上。

“底下那帮兵痞子,除了您,谁也压不住啊!”

“放屁,你张大麻子跟了老子十年,还镇不住几个大头兵?”

霍霆霄一脚踢在张师长的肩膀上。

把他踢得一歪,差点坐在地上。

“北平的防务,还有江北的驻军,全交给你。”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有些发黑的铜牌子。

那是霍家军最高指挥官的兵符。

他随手一抛。

铜牌子在半空划了道弧线,砸在张师长的怀里。

“拿稳了。”

霍霆霄盯着他,眼底里全是狠厉的狼光。

“弟兄们的军饷,洛家照发。谁要是敢吃空饷,喝兵血。”

“老子就是从海岛上游回来,也得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张师长死死攥着那块铜牌子。

铜牌子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眼圈红了,重重地在青砖地上磕了个响头。

“少帅放心!人在阵地在!”

洛清晚吐出嘴里的薄荷糖碎渣子。

渣子掉在桌面上,黏乎乎的。

她拉开那个黑皮大包的拉链。

拉链生锈了,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她掏出厚厚一摞羊皮纸地契和账本。

“二哥。”

她把最厚的一摞推到洛砚舟跟前。

“这是南城、上海滩、北平所有钱庄和银行的地契。”

“还有几条跨国铁路的股权书。”

洛砚舟咽了口干唾沫。

他双手发抖地按在那些账本上,手心里的汗把最上面的一张纸都浸湿了。

“晚晚,这摊子太大,我怕我算盘打冒烟了也算不清啊。”

“算不清就多雇几个账房。”

洛清晚冷着脸。

“洋人的汇率怎么玩,你比我清楚。”

“以后洛家的钱袋子,你全权做主。”

“不管是大总统还是各路军阀来借钱,一律按黑市利息算。”

她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少一个大洋,就让张师长开着装甲车去他们家门口收账。”

洛砚舟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直抽抽。

“得咧,二哥这百八十斤的肉,就交代在这账本上了。”

洛清晚又拿出一本红皮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清霓坊”三个烫金大字。

金字有些掉色了。

她走到宋青萝跟前。

宋青萝吓得赶紧站起来,衣角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青萝。”

洛清晚把册子塞进她怀里。

册子有点重,砸得宋青萝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巴黎、伦敦分店的渠道名单,还有这十年的设计底稿。”

宋青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红皮册子上,晕开两团水渍。

“大小姐,我管不好这么大的场子,我只会拿绣花针啊。”

“闭嘴。”

洛清晚拿袖口粗鲁地给她擦了擦眼泪。

袖子上的粗布料子刮得宋青萝脸皮发红。

“你现在的绣工,比我还要强十分。”

“洋人认的是手艺,不是嘴皮子。”

“谁敢在店里闹事,直接让巡捕房乱棍打出去。”

洛清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拍起一点灰尘。

“把清霓坊的牌子,给我挂到全世界的橱窗里去。”

宋青萝死死抱着册子,哭得直打嗝。

“是!大小姐!我拼了命也守住!”

大堂里的气氛闷得吓人。

林副官缩在门边上,大鼻子一抽一抽的。

他身上的白衬衫领子早就黑得看不出原色了。

“少帅,夫人。”

林副官往前蹭了两步,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的沙沙声。

“你们去海岛,总得带个端茶倒水的人吧?”

“我老林跟着您十来年了,您就带上我呗!”

他搓着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满脸堆笑。

“我保证天天给你们扫院子,捡椰子!”

霍霆霄一脚踹在林副官的大腿根上。

踹得他一咧嘴,捂着大腿直叫唤。

“滚你娘的蛋!”

霍霆霄没好气地骂。

“老子去过二人世界,带你个大灯泡干啥?嫌岛上不够亮?”

春桃这时候端着个大海碗从后厨走进来。

碗里是大块的红烧肉,油汪汪的。

她听见林副官的话,气得把海碗重重砸在桌上。

热油溅出来,落在林副官的手背上。

烫得他“哎哟”一声跳了起来。

“林大牛!你想去海岛快活,把老娘一个人扔在南城是不是!”

春桃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窗户纸直哆嗦。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昨晚在炕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副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捂春桃的嘴。

“姑奶奶,你小点声!少帅看着呢!”

霍霆霄大笑起来。

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老林,你就在南城好好伺候你媳妇吧。”

“春桃现在可是女子护卫队的大队长,你敢跑,她拿冲锋枪突突了你。”

洛清晚没搭理这帮活宝。

她把空了的黑皮包卷起来,夹在胳肢窝里。

转身往门外走。

大门外的太阳快落山了。

红彤彤的晚霞把半个南城的天都染红了。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落叶。

霍霆霄大步追出来。

他手里拎着那件破了洞的呢子军大衣。

胡乱披在肩膀上。

“媳妇,咱这就算全交代完了?”

他凑过来,大脑袋在洛清晚肩膀上蹭了蹭。

胡茬子扎得她脖子有些发红。

“交代完了。”

洛清晚长出了一口气。

她觉得肩膀上压了五年的那座大山,瞬间塌了。

浑身上下透着股子酸软的轻松劲儿。

“明儿一早,咱们就去火车站。”

“先去广州,再坐船去你买的那个破岛。”

“不破!别墅盖得亮堂着呢!”

霍霆霄急得直瞪眼。

“老子还让人在院子里挖了个大水池子,能养王八!”

洛清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稀罕看你养王八。”

她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子。

“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别带那么多没用的破烂。”

霍霆霄嘿嘿干笑两声。

他大嘴一咧,压低了嗓门。

那股子生蒜味又喷在洛清晚脸上。

“媳妇,旁的东西老子都不带。”

“老子就带两身换洗的衣服。”

第二天清晨。

南城火车站的月台上,雾气大得很。

白茫茫的一片,五步开外都看不清人影。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煤烟味和生铁锈的味儿。

洛清晚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灰布棉袄。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别在脑后。

她手里只提着个不大的旧皮箱。

皮箱把手上的皮都磨破了,露出里头的白线。

霍霆霄穿了件打补丁的粗布短打。

脚上踩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他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粗麻袋。

麻袋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肩膀都往下塌了一块。

麻袋外头还沾着几根不知道哪儿蹭来的鸡毛。

“大兵,你背的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洛清晚嫌弃地捏着鼻子。

“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

“该不会真把大帅府里的那些破铜烂铁背来了吧?”

“没有!真没带铁疙瘩!”

霍霆霄把麻袋往上颠了颠。

麻袋里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

听着根本不像是衣服。

“绿皮车要开了,赶紧上车!”

月台上的列车员吹着铜哨子大喊,哨音刺耳。

霍霆霄护着洛清晚,挤进了破烂的三等车厢。

车厢里依旧是那股子汗臭和烂白菜的味儿。

两人在角落的一条硬木板凳上坐下。

板凳有些潮湿,坐上去凉冰冰的。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尖叫。

“呜——”

车轱辘在铁轨上剧烈摩擦,缓缓开动。

南城的城墙在浓雾里慢慢往后退。

洛清晚靠在硬邦邦的木头车厢壁上。

她看着窗外。

那些熟悉的厂房烟囱,那些她一手建起来的繁华。

统统被甩在了身后。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成。”

她闭上眼。

“总算不用每天听算盘珠子响了。”

霍霆霄把那个大麻袋小心翼翼地塞在座位底下。

他一屁股挤过来。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洛清晚身上。

“媳妇,这回,天王老子也找不到咱们了。”

他大嘴一咧,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

洛清晚踢了踢脚底下那个鼓囊囊的麻袋。

军靴踢在上面,感觉硬邦邦的。

“你到底在里面塞了什么鬼东西?”

她皱着眉头。

“死沉死沉的,别是背了一袋子石头去填海。”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皮,头皮屑掉在灰布衣领上。

他凑近洛清晚的耳朵。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没皮没脸的浑劲儿。

“媳妇,你猜我这麻袋里装了啥?”

“啥?”

霍霆霄嘿嘿两声。

他大眼珠子里全是贼光。

“岛上荒得很,连个活物都没有。”

“没人能听见咱们的动静。”

洛清晚一愣。

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猛地抬起脚。

带着钢板的军靴,结结实实地踹在霍霆霄的小腿迎面骨上。

“霍霆霄!你个老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