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肆抬脚,砰的一声把海秋踹出老远,海秋重重跌坐在地上。
“哼。”海秋极力忍着痛,抬手拭了拭唇角的血。
江允肆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眸中压着深深的杀意,盯着地上的海秋,一字一顿冷声道:“我告诉你,你再敢侮辱她一句,老子要你的命!”
“哼,江大人你就自欺欺人吧!”海秋咬牙撑着身子,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海某亲眼所见,贺泠绡那贱女人,周聿摔断了腿,她都能爬到他身上去。哈哈哈,江大人,这等烂货你稀罕,就送给你吧。”
那晚,海秋亲眼看见贺泠绡与周聿在榻上纠缠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眼里,贺泠绡一直是最纯洁善良的姑娘,她竟在将军府,和一个已经娶了亲的表哥暗地里苟且。
这段时间,海秋心底翻涌,极力压抑着满心羞恼。
他们早已定下婚约,贺泠绡明明知晓,依旧和那人……
他原本打算,就这样将贺泠绡娶回家,好好折辱她!
他爱慕她这么多年,将她放在心上,倾尽情意,他定要报复她给的羞辱!
可不曾想,江大人竟要来做这绿毛王八?!那便让给他吧。
海秋唇角勾起讥讽的笑,他不信江允肆能这般大度。贺泠绡,你这贱人!就等着被人好好收拾吧!
海秋没有异议,应下回去之后,便将婚书销毁。
贺父贺母退还了海家的定亲信物给海秋。
次日,江允肆便带着媒婆与自己母亲来到院中,向贺家父母下聘。
贺家收下聘礼的时候,贺泠绡还在春风楼,并没有到场。
当晚贺泠绡回到宅院,吴韵一把拉住她,蹙着眉追问:“你信里不是说,周聿已经和离,你与他两情相悦吗?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娘如今都不敢去将军府了。”
昨日守着江大人,她没好意思问周聿的事,本想着找机会问问,谁想到江大人这么火急火燎的,便来下聘,连纳采、问名这些礼数一并办了。
“娘,我当时没想清楚。还有,大表哥没和离。”
“什么?周聿骗了你?是不是?”
贺泠绡垂着眸,语气低落:“不是,是和离了,又把人接回去,把那和离书又收了回去。”
吴韵满脸错愕,急急追问:“为什么?他还忘不掉那陆氏?他欺骗你的感情?还是你一厢情愿?”
贺泠绡鼻尖发酸,低声道:“娘,是我一厢情愿。我以为大表哥和离了,我就有机会。现在我想清楚了,大表哥不是我的良配,江大人才是。”
吴韵无奈叹气:“哎,你舅父舅母都不在上京,我跟你爹明日去将军府看看。”
贺泠绡慌忙拉住她,低声恳求:“娘,你别去,你就当没来过上京城,就在这好好住着,住两个月。等我与江大人成了亲,你们就赶紧回江南吧。”
“为什么?你成亲,难道不通知将军府和国公府?”
“不通知,娘。简简单单办就好。”
“为什么呀?”
“娘你别问了,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贺母愁眉不展,连连轻叹:“哎。总不能因你的婚事与将军府生了龌龊吧?以后娘怎么跟你祖父祖母舅父舅母交代?”
贺泠绡攥着母亲的衣袖,哀求着:“娘,以后我会给舅父舅母大表哥二表哥赔礼的,现在别说了,我求您了。”
“好好好好好。娘知道了,娘最是拿你没法子。”吴韵是极宠着这个捡来的女儿的,掌上明珠般养着的,也只能由着她。
☆☆
贺泠绡回了将军府,再没出来过。没事就和周聿在海棠院住着,贴身照顾他。
又过了一月,周聿能下地行走了。
“你小心些,曹大夫说得百日呢。”贺泠绡扶着他。
“没事了,这都两个多月了,我还想过几日便去军营呢。”
“不行,再养一个月,若是落下病根,以后可有的你罪受的。”
“可军营里……”
“二表哥昨儿不是来过了吗?说军营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那我便听你的。”
周聿也搬到了主厢房,和贺泠绡一起住。
海秋回了江南,这府里没了外人。
陆星瑶一直在那偏院关着,周聿一次都没去看过。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般做夫妻时的恩爱。
贺泠绡不知怎的,最近有些心事重重,缠周聿缠得紧,周聿问起,她只说是担心他的腿。
“大表哥,我给你做的这几件衣袍,你试试。”
“行了,以后慢慢做,你眼睛都熬坏了。”
“没事的。那还有裁好的几件里衣,我这几日也给你缝出来。嗯,再给你做几条腰带,做些荷包。”
“绡绡,你突然做这么多干什么?”
“没事,就是整日在府里闲着,无聊打发时间嘛。”提起衣裳,贺泠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伸手将烛火挑亮几分,走到衣柜前,取出那件红色纱衣。
“大表哥,你喜欢我穿这个是吗?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
贺泠绡当着周聿的面,缓缓卸下钗环,褪去所有衣裳,在他眼前将那件红纱衣穿上。
周聿看得眼睛都直了。
“绡绡,绡绡……”
“大表哥,绡绡想要你,很想要,想一直要。”
“好,我给你,一直给,一直给!”
……
这段时间周聿的心都被填满了,绡绡日日粘着他,极尽温柔,亲自给他做饭、缝衣裳。
夜里便缠着他,一遍遍要。
只是周聿没发现贺泠绡极致承欢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眸子里蓄满了泪。
两个月满,贺泠绡婚期的这日,她早早把周聿叫了起来,把他送到将军府门口。
周聿一身玄色新衣,这段时日和贺泠绡日日温存,男人眉间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贺泠绡一身粉裙,脸上描着精致妆容,挽了个螺髻,头上簪着周聿送的那只星月簪。
她站在男人身侧,轻轻扯住他的袖口,满眼依依不舍。
“你若不舍,今日我便留在府上,多陪你一日。”
“不用。”贺泠绡伸出双臂,环住周聿劲腰,将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的,“大表哥,你要好好的。以后若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在意,你好好的和二表哥一起做周家要做的大事。”
“怎么了,你这是?”周聿听见她的语调不对,抬手轻轻抚在她的发顶。
“没事,就是想好好跟大表哥告个别,你走吧。”贺泠绡松开怀抱,抬眼的刹那,悄悄抬起袖飞快拭去眼角的泪水。
看着他骑马消失在天还未明的夜暮色中。
贺泠绡直接去了江允肆准备的那宅子,梳洗上妆,嫁作他人妇。
晚上,周聿早早回来了,脚下生风,疾步往海棠院走去。
这段时间日日在府上和贺泠绡缠绵,才一日不见,周聿便想得紧。
“绡绡!”进了海棠院,周聿扬声喊道。
“大少爷。夫人还没回来呢。”红莲应道。
“我去接她。”
“哦,大少爷你等会,夫人说了让你不必去接她,给你留了封信。”
“留了封信?”周聿想不明白贺泠绡为什么给他留信,早上才刚刚分别,两人这段时日日日相守,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的?
“给我。”
周聿快步跟着红莲进了屋,红莲拿出那封信交给周聿。
周聿以为贺泠绡是有什么不好意思当面讲的话写在了信上,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