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靠墙摆着个陶瓷的洗头池子,铺着条白毛巾。
林辰往后一躺,头枕在瓷枕头上,也没感觉多凉,就是有点硬。
苏玉红弯着腰试了试水温,林辰抬头一看,赶紧把眼睛看向别处,水流顺着他发梢淋下来,温乎的。
她手里打着洗发水,指尖轻轻按在他头皮上,力道不重不轻的。
洗到头顶的时候,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想把发根都揉到,脚下一下子滑倒了,没留神,胸压在了林辰脸上,林辰呼吸一滞。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哥!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苏玉红赶紧直起腰,脸一下子红到了,有点慌神。
“没事,你别告我骚扰就行。”林辰还开了句玩笑,根本没当回事。
“哈哈,哪能啊……”
苏玉红定了定神,接着洗,可心跳的突突的,跳的很快,她偷偷瞟了眼林辰闭着眼的侧脸,鼻梁高挺,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的清楚仔细,再洗的时候,手指又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温水顺着发梢往下流,滴在池子里,俩人离的特别近,呼吸都融在一起,苏玉红也不躲,很喜欢林辰身上干净的味道。
苏玉红写的很细,很慢,但总有洗完的时候,冲干净泡沫,她拿过干净毛巾,轻轻裹住他的头发。
擦完头发,林辰坐起来,掏钱包付钱,苏玉红送他到门口。
“哥,你下次还来吗?”
“肯定来啊,放心吧,必须支持,我多帮你宣传宣传。”
苏玉红笑的时候非常漂亮:
“好啊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林辰,名片你要不?”
“要啊,给我留一张呗!”
“我没有,你手机拿出来,我说你记。”
苏玉红哈哈大笑,连忙把手机掏出来:
“哥你可真幽默,你说吧,我记一下。”
两人互换了电话,林辰也知道了这个漂亮女孩叫苏玉红。
看着林辰开车离开了,苏玉红还站在原地,摸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半天没回过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低头笑了笑,转身回店里收拾工具去了。
……
晚上,赵四家屋里,四人吃完饭之后,围炕桌坐着开会,桌上的盘子碗都已经收拾完了。
赵四盘腿坐着,一个劲给旁边玉田娘使眼色,眼皮眨得都快抽筋了。
玉田娘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有几个问题,第一个呢,介绍一下我跟你爹的工作情况,花圃和地里这阵子忙,我俩天天起早贪黑的,第二呢,我是想听听你们两人的工作情况。”
赵玉田头也不抬的说:
“我们俩不是按照你们俩说的,在家待着呢吗,啥活也没让干。”
“光待着不行啊,你们是有任务的!”
玉田娘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跟你爹一天拼命的干活,叫你们在家这么闲着,图意啥呢?不就是想早点要个大孙子吗!”
“这事也不是着急的事啊。”赵玉田撇撇嘴。
“不着急不行啊!”
玉田娘瞪着他:
“我发现玉田你的态度咋这么不严肃呢,一点不积极呢,咱就说养活个小鸡儿是不是也该下蛋了?这都养你们多长时间了!”
赵玉田瞬间不乐意了:
“妈,你怎么说话呢,把我俩当鸡养啊?”
玉田娘一拍桌子说:
“养活小鸡到现在估计都下双黄蛋了呢!”
赵四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实则拱火:
“你看你说这话,你就说人,老提鸡干啥呢,那你是想让英子生个双胞胎啊?反正生个双胞胎我是能伺候,咱家也能养得起。”
“咱先不说生几个,这是他们俩的责任!”
玉田娘把话拉回来,盯着刘英,刘英一直低着头抠指甲,这才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妈,你别太激动了,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是完全对,你说我俩天天在家里待着,我俩也不想这样,我俩也想出去跟你俩干活去,主要你俩啥也不让我俩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那不是有任务嘛你们俩!”
“要不你俩在家,我俩出去干活不就得了吗!”赵玉田接了一句。
赵四看着他,嘴一抽抽:
“你瞅瞅这孩子说的,还我俩在家待着,我俩在家你都容易多个小弟,这孩子说话真噎人啊。”
玉田娘在旁边怼了赵四胳膊一下:
“你说话更有劲,别说那没用的,你少说话!”
刘英咬着嘴唇,小声说: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也不能这么着急。”
玉田娘声音又高了几分,干脆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
“你不着急我跟你爹着急啊,你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赵玉田都听不下去了:
“妈,你说啥话呢!”
“我说啥话?你们一点也不理解老人的心!”
玉田娘这话刚落,刘英哇地一声就哭了,抹着眼泪喊:
“干什么啊你们啊,哪有这样的啊!就为了生个孩子给人逼成这样呢,是我不想生吗?我不也想马上就有个孩子吗?你们要是看不上我了就直说,那我就走!”
“你干啥去啊?”赵玉田愣了。
“我把这茅坑倒出来!我不在这待了!”
刘英哭着,掀开门帘就往外跑,门帘用力的甩在门框上。
赵四抬脚踢了玉田一下子:
“你快去追回来啊!”
“追啥啊?你开的啥破会啊!我睡觉去了!”
赵玉田也气哄哄的,蹬上鞋摔门就进了西屋。
屋里就剩赵四和玉田娘了,赵四一脸无辜的看着玉田娘:
“你怎么乱捅词呢,我寻思你好好说呢。”
“我说我不会说啥,你非得让我开会,说将他们两句,那你自己咋不说呢?”玉田娘反过来说他。
“我这当老公公的没法深说,你瞅你说这几句词,反正也行,就得给他们点压力,不然不紧不慢的,一点不着急。”
玉田娘叹了口气:
“唉,我不也是这么寻思的呢,我哪是那种恶婆婆啊,也不知道英子能不能记恨我。”
刘英哭着往娘家跑,天黑没路灯,村道坑坑洼洼的,她跑着急,脚底下一绊,扑通就摔在地上,手掌都蹭破了皮,委屈得更厉害了,就趴地上抽搭。
正好林辰开着车,接王小蒙和李秋歌从厂里回来,车灯晃着前面的路。
王小蒙坐在副驾,忽然往前探探头,脸一下子白了,抓着林辰的胳膊:
“辰哥……”
林辰放慢车速:
“咋的了?”
“你看那边是啥玩意在那趴着呢?是不是往前爬呢?我瞅着……我瞅着咋……咋这么像女鬼呢?”
王小蒙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林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个黑糊糊的人影在那蠕动,他连忙打开远光灯:
“这鬼穿的可够土的了,哎?是不是刘英啊?”
王小蒙也认出来了:
“还真是!停车,赶紧过去瞅瞅!”
三人下车,走到跟前,刘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王小蒙,哭得更凶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灰,一道一道的。
“英子,你这是咋了?摔着没啊?”
王小蒙赶紧蹲下来扶她,刘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就一个劲哭。
“跟赵玉田吵架了?”
刘英擦了擦脸,抽抽搭搭的把开会催孩子、婆婆说难听话的事说了个大概,越说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