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子殿下,您不能这般!”
  阁内暖香氤氲,烛火半明。
  春风拂过床幔,女子的外衫被剥去,只着浅粉中衣,发髻松松散散的落在床榻上,双眸含泪,怯生生道:
  “太子殿下,您喝醉了,妾身是容嫔,是陛下的妃嫔,你快住手!”
  “怕什么?”
  太子李裕今日参加宫宴,穿着绣金云纹的蟒袍,眼底醉意熏熏,大手用力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语气轻狂道:
  “父皇如今已经是年老色衰,不过一时新鲜你,这江山迟早都是孤的,你跟着我,日后便是贵妃、皇贵妃!”
  “难道在你眼里,孤还比不上父皇吗?”
  言罢,他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吻住了怀中娇俏的女子,容嫔半推半就,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中。
  两人相拥倒在软榻之上,衣料摩擦,喘息渐起。
  “放心,等孤日后……日后登基,必不负你。”
  屋内春意暖融,站在廊下候着的内侍监和随行侍卫等人却犹如身处寒冬,纷纷跪了下去。
  明黄色的身影自石阶下缓步而上,屋内大逆不道的声音自屋内不断的传了出来。
  那一刻,天地死寂。
  惠成帝站在廊下,听着屋内的太子李裕的声音,以及嫔妃的喘息声,周身气压骤沉如冰。
  身后随侍的两名太监‘噗通’跪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陛……陛下!”
  惠成帝并未动,只是等了快小半个时辰,直到屋内的声音渐渐散了去,才沉着声音道:
  “开门。”
  侍卫一左一右地将门推开,惠成帝迈步走了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藉,散落的衣裳堆叠在床榻边。
  床上的两道交叠的人影身上盖着锦被,听到动静的李裕最先清醒过来,撞上惠成帝那双淬满杀意的眼,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浑身血液倒流,双腿一软,直接从榻上滚下来,匍匐在地,颤抖不止,“父……父皇?”
  榻上的容嫔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裹着锦被,衣衫不整,泪水肆意滚落,“陛下,太子他……是太子他逼迫臣妾,臣妾不从,却反抗不得,还请陛下饶命啊!”
  良久后,惠成帝抬手,“将这贱人立刻拖下去,处死!”
  “陛下,臣妾真的是被太子胁迫的,陛下……”
  很快便有侍卫上前,将赤身裸体的容嫔堵住嘴,悄无声息地拖了出去,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而跪在地上的李裕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脑海中不停地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怎么会昏了头的睡了父皇的妃嫔。
  原本混乱的脑子,此时渐渐清醒了许多,他在宫宴上喝了不少酒,出来吹风清醒一下,谁知道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之后……之后他脑子就浑浑噩噩的,只看到一抹淡粉色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他被人设计了!
  若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就真是蠢死了。
  “父皇,儿臣……儿臣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儿臣……”
  嘭——
  不等李裕的话说完,早已压制不住怒气的惠成帝沉下脸,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孽障,朕还没死,你就惦记着朕的江山,朕的妃嫔,若是朕今日没发现,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弑父了?”
  李裕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梁柱上,口吐鲜血,痛得蜷缩在地,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声音。
  晚了,哪怕现在发现,也什么都晚了,秽乱后宫,还被父皇抓到,这背后之人,根本就没给他活路。
  是端王?
  端王还是秦王?
  “来人!”
  惠成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朝着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声,“将这个孽障给朕拖下去,禁足东宫。”
  “另去拟旨,太子李裕,昏庸无道,品德不修,不堪为储,即刻起,废黜太子之位!”
  “今日之事,敢泄露一字者,凌迟处死,夷三族!”
  “父皇,父皇!”
  李裕挣扎着爬向惠成帝,伸手想去抱他的龙靴,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衣摆,“儿臣真是被人下了药,是被人陷害的,求父皇明察!”
  “都还愣着做什么?”
  惠成帝垂眸,目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如同看一件污秽之物。
  “将他给朕拖下去,往后朕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孽障!”
  很快,侍卫一左一右,就将如同烂泥一般的废太子李裕拖了下去,惠成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地胸口一滞,猛地吐了口血。
  “陛下?!”
  “来人,快去请太医,陛下吐血了!”
  秦王府内,灯火彻夜未熄。
  书房的阴影之处,李玄听着暗卫的话,拨弄着棋笥中的棋子,看着对面的张文济在棋盘上落下一字,忍不住勾了勾唇。
  “文济啊,你果真是本王最倚重之人,若非你,本王还真未必能注意到三皇兄。”
  “他手段还真是阴损,如今太子皇兄算是废了,父皇也被气的吐了血,你说接下来,本王该走哪一步棋?”
  啪——
  张文济指尖一捻,一枚白子稳稳落定,棋盘上顿成合围之势。
  “王爷,困兽犹斗,太子如今落得这般地步,必定恨死了端王,又何须您出手呢?”
  “不如想个法子,将端王的手段,让太子知晓,他自然该知道怎么做。”
  他说着,抬眸对上秦王的视线,勾了勾唇,“而王爷,只需要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即可。”
  坐收渔利?
  李玄盯着面前的棋局,缓缓勾起唇角,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本已经死了的一片棋子顿时又活了过来。
  “那霍时安和闻征那边呢,就不需要做什么了?万一他们活着进了京,太子这个困兽,说不定就又活了呢。”
  “那就别让他们活着回来。”
  张文济对上李玄的视线,“王爷可是忘了侯府的庶子霍衍了?如今最不希望霍时安活着回来的人,非他莫属。”
  “王爷让他假意投靠端王,如今他又与纪家和秦枫走得近,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希望霍时安活着回来的。”
  “这枚棋子,王爷如今不动,又打算什么时候动呢?”
  听到这话,李玄捏着手中的棋子,点了点头,“你不说,本王倒是忘了还有霍衍这个人了。”
  “派人给他送个信,如今也有三四个月了,就让霍衍去办吧。”
  “若是办不成……”
  李玄声音冷得淬冰,将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棋笥中,“那这枚棋子,留着也是废物,一并清理了便是。”
  ……
  “林霜!”
  徐府今日的宴席宾客盈门,衣香鬓影,几乎晋阳大半的官员和夫人都来了。
  早在席间上,林霜就瞧见了一道怨毒的视线盯着她,几乎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赵雪吟的目光。
  奈何今日林霜身边围了不少人,都是霍时安说她是他的夫人,以至于这些官员的夫人闻着味儿就来了,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好不容易与这些人寒暄过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赵雪吟也终于找到机会,走了过来。
  “林霜!”
  “徐夫人。”
  林霜回眸,对上赵雪吟的视线,勾了勾唇角,“徐夫人的手好了?看来前几日在牢房,徐夫人也并未吃什么苦。”
  “牙尖嘴利!”
  赵雪吟的手腕当然还疼,以至于现在几乎都不敢动,手垂在袖子中,包裹着纱布,怕被人瞧见,今日的宴会上,她都没敢露出来。
  这般想着,便愈发憎恨林霜了,眼底涌动着疯狂之色。
  “林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仗着霍时安宠你罢了,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在晋阳,这些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捧着你,当你是什么世子夫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着,眸底强压着怒火,凑近了林霜几分,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鬟,说到底,连妾都不如!”
  “若是纪明裳在这儿,你还能抬得起头吗?”
  言语之中,满满都是恶意。
  林霜眼底划过暗色,看着赵雪吟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想都没想,抬手便将手中的茶盏尽数泼在了她脸上。
  “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