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了几秒，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易中海脸色铁青：“傻柱！你太过分了！你贾婶多大岁数了？你也忍心让她进班房？”
何雨柱咧嘴一笑：“易师傅，您该不是瞧上贾张氏了吧？这么上赶着护？她都想把我家底啃光了，我还得给她磕头不成？”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傻柱！你嘴里没个把门的？我是替四合院的脸面说话！”
“脸面？早让她啃没了。冲我发什么火？再胡咧咧，我告你诽谤。”
易中海手指直戳过去：“你就混吧！混不吝一个！”
何雨柱一把推开他指过来的手，扭头冲人群嚷：“他诽谤我！听见没？诽谤！”
易中海狠狠剜他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就走，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等人散了，闫阜贵正收拾簸箕，有人凑上来问：“闫老师，刚才柱子喊的‘诽谤’是啥意思？能把易师傅气跑？”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道：“诽谤……就是编瞎话、坏人名声，犯法的事。”
大伙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懵。
何雨柱刚迈步往家走，贾东旭瘸着腿、内八字挪过来，咬牙切齿：“傻柱，你记着，总有一天，你落我手里，我看你还横不横。”
何雨柱眼皮都不抬，边走边甩了句：“小卡拉，也配跟我叫板？”
有人又问闫阜贵：“闫老师，‘小卡拉’又是啥？”
闫阜贵推镜一笑：“小，就是小；卡，就是卡；拉，就是拉。”
说完转身就走，心里嘀咕：回头得把《现代汉语词典》翻两遍，不然下次真露馅。
一群邻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啥？啥？啥意思？”
易中海一脚踹上屋门，抄起搪瓷缸灌了口凉茶，胸口还在起伏：“傻柱！混账东西！处处踩我脸！等着……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李桂花端来碗水：“行了，气坏了不值当。你跟傻柱较什么劲？”
易中海缓了口气，沉声道：“幸亏没答应养老那档子事，不然少活十年。东西备好了没？”
李桂花转身端出一盘炒鸡蛋，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易中海端着盘子，往后院聋老太屋前一站，轻轻叩了三下门：“老太太，睡了吗？我给您送点吃的来。”
煤油灯亮了，屋里传来温软苍老的声音：“是小易啊？门没插，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屋里干干净净，一股皂角香。昏黄灯影下，聋老太盘着银发，脸上皱纹舒展，笑得和气。
易中海把盘子搁炕沿上：“老太太，晚饭没吃好，趁热补补。”
聋老太伸手摸摸蛋块，笑眯眯：“还是小易记挂我。人老了，就想吃口实在的。”
“嗨！您才六十出头，后头好日子长着呢！”易中海弯腰笑着，话音里全是恭敬。
“小易，你有事直说，让我拿个主意。”
“还是老祖宗明白事理，我确实有几桩事拿不准，想听听您的高见。”易中海语气诚恳。
“老太太，今儿中院那动静，您没听见？”
“听见了，闹哄哄的。我向来不爱凑热闹，就没出门。”
“傻柱回来了……一进门就搅局，今儿更闯了大祸，把贾张氏送进军管会了。”
老太太反倒笑出声来：“我家傻柱子长本事了，这回真能收拾贾张氏了。”
易中海却皱着眉摇头：“他变了，不听我劝，处处跟我拧着来。连我当年算计何大清那档子事，他也知道了。”
聋老太脸一沉：“白寡妇？那废物又没办成？”
易中海便把何雨柱登门说的话，一句不落地讲了出来。聋老太听完直拍桌子：“小易啊，你糊涂！柱子亲口答应给你养老，你推什么？！”
“老太太，您也知道，我心里属意的是东旭。让我养傻柱兄妹，算哪门子道理？贾家那边怎么想？再说了，今儿他当众顶撞长辈、摔碗骂人，我能信得过他养老？”
“小易，贾张氏那样的货色，能教出什么好坯子？我知道你看不上傻柱，可他这人实诚、好使唤……你递根糖，他就记一辈子；帮衬他两把，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可东旭孝顺，手脚勤快，再给他寻个踏实肯干的媳妇，一家子和和气气过日子，不比强求傻柱强？”
聋老太叹口气，身子往前一倾：“小易，既然你主意定了，我也不拦。但傻柱这条线，不能断。
三桩道理：一来，他能压贾家一头，叫他们明白……你养老不靠他们一家；二来，他手上有劲、心里没弯弯绕，院里谁不服管，他能镇得住；三来，他厨艺是实打实的，咱们老了，图个啥？不就图口热乎饭？”
易中海听着，脑中豁然一亮。
“老太太，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真是不假！您这眼光，我差得远呐，往后还得跟您多学！”他由衷说道。
“小易啊，我吃你家的饭，管你家的事，本分罢了。你呀，办事还欠三分稳当。”老太太笑着摇头。
易中海立马收起架子，像学生似的点头：“老太太说得对，我以后做事，一定多掂量。”
聋老太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我有些乏了，时候也不早，你回吧。”
易中海应声起身，顺手端起桌上的空盘子：“老太太，您歇着，明儿我让桂花买块五花肉，给您炖红烧肉补补身子。”
老太太颔首。他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来。
李桂花迎上来，满脸期待：“怎么样？老太太怎么说？”
易中海把聋老太那三句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李桂花迟疑着开口：“咱这么盘算柱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要不，还是领养一个吧？”
易中海脸色骤变，声音沉下来：“你这张嘴，倒会挑时候！要不是你生不出，我能动这个心思？少啰嗦，该干啥干啥去！”
李桂花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老易，咱离了吧……你另找一个，我绝不拖累你。”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拍她胳膊：“胡说什么？咱过了几十年，真要离，早离了。我离不了你。”
李桂花抽抽搭搭，终于点头：“老易……往后，我都听你的。”
“明儿一早，买肉，红烧肉，给老太太送去。”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
李桂花开门，贾东旭夹着腿站在门口，脸上全是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