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最要紧的东西都交出去的女人,我为什么还要捡回来?”
“她连‘妻子’这个身份都掉价了,现在连名分都没了。”
“我回头找她,图什么?图自讨没趣?”
他扯了下嘴角,摇头。
陈依眼圈慢慢红了,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所以那天在医院看到她喂栗子,我对她,彻彻底心心了。”
“我还有师姐,有紫苑,有秋楠。”
“何必在她身上,耗尽自己?”
“宠着你们,不好么?”
陈枫低头。
嘴唇轻触陈依眼角,把泪痕抿去。
“她就是个害人精。”
“没她,一切好好的。”
“现在她明明做错了事,还天天缠着你。”
“真不要脸。”
陈依声音发紧,字字咬得极重,骂的是白玲。
今天燕七当面说陈枫无能……那话像刀子扎进她耳朵里时,她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她想当场杀了白玲。
要不是白玲,陈枫怎么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议论?
明明是白玲自己失了分寸,却把陈枫拖进泥里一起踩。
凭什么?
阿枫是最好的。
他们凭什么看低他?
错在白玲,脏在白玲,祸根也在白玲……凭什么让阿枫替她背?
她想不明白。
但她恨。
恨白玲,也恨燕七。
恨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烫。
“……阿枫,我永远不背叛你,永远。”
她把脸埋进陈枫怀里,蹭了又蹭,像只急着归巢的雀。
“嗯。”
陈枫应了一声,没多说。
陈依静了许久,呼吸慢慢稳下来,才抬眼:“阿枫,既然原谅不了她,那她的事,你怎么打算?”
语气有点闷,眉心微蹙。
“白玲……”陈枫顿了顿,脸色沉了一瞬,随后叹了口气,“放心,我早有安排。”
“什么安排?”陈依立刻追问。
“我说了,你不能漏一个字。”
“她要是知道了,事情反倒难办。”陈枫抿了下唇,提醒道。
“阿枫!只要能赶走这个害人精,我以后一句话都不说!”
她攥着陈枫衣角,说得斩钉截铁。
“傻师姐,我舍不得让你变哑巴。”
“一个脏了的白玲,还不配换你一声不吭。”
陈枫捏了捏她脸颊,笑了一下。
“快说嘛,到底怎么弄?”
她眼睛亮起来,往他胸口靠了靠,牙齿轻轻叼住他手指,带点撒娇的劲儿。
“其实,我现在就能让她走。”
“只是,我还欠她一笔账。”
陈枫望向远处渐暗的海面,声音平缓。
“那个孩子?”陈依低声问。
“对。”
他点头。
“是个意外。”
“我已经处理掉了。”
“她本就不想要孩子。”
“可我没问她,就动了手。”
“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笔账,不轻。”
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下去。
“所以这些日子,她怎么闹,我都着着。”
“她说什么,我听着。”
“这是第一笔债。”
停了停,他又看向陈依:“这次来天津,帮她扫清整个公安系统的问题,连带压住天津武林的乱局。”
“肃清公安,镇住武林……够她提副部了。”
“这是第二笔。”
他眼里掠过一丝光,不灼人,却很定。
“这就够了?”陈依眨了眨眼。
“不够。”
“还有三年就换届。”
“罗部长要么升,要么调走。”
“我要再给她一份实打实的功劳……让她稳坐部长候选,谁也动摇不了。”
“只要她自己不犯错,三年后,部长位置就是她的。”
“做完这一件,我跟她,两清。”
陈依眼睛一亮:“真的能成?”
“以前难。”
“离开四九城前,我摸到一条线……一个藏得极深的敌特网络。”
“回去我就查。”
“查清楚后,让她带队抓人。”
“一个人,端掉整张网。”
“这份功,够她成为公安部最亮的那颗星。”
“未来三年,没人比她功劳大,部长就是她的。”
陈枫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阿枫,你好厉害啊。”
陈依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软软的。
“现在才知道?”
他垂眼,故意逗她:“每晚是谁喊‘不行了’?”
“哼,是你功夫比我强一点罢了。”
她耳根泛红,嘴上不服:“等我境界超过你,看我不榨干你。”
“切,等你真超了再说。”
他低头,重重亲了下她嘴唇。
“呼……哼!你等着!”
她喘了口气,瞪他一眼,眼里全是火苗。
两人闹了一会儿,陈依忽然想起什么,身子一顿:“等等,阿枫……就算你还清了那个孩子的债,她要是还赖着不走呢?”
“就像现在这样。”
“你总不能动手轰她吧?”
二十
陈依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师姐,还记得孟婆汤么?”
陈枫嘴角微扬。
“孟婆汤?”陈依一怔。
“就是她刚怀上孩子,你让她打掉、又喝下那碗汤,从此忘了这事的方子。”
“那不是只抹掉最近几天的事么?”
“稍有点定力的人,喝下去也能醒过来。”
“这真管用?”
“放心。”陈枫语气笃定,“孟婆汤不止一种配方。”
“有一种,服下后昏睡三日三夜,醒来时,会彻底忘记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
“效果比之前强得多。”
“我们之间所有事,她都会清空。”
“只要不受强烈刺激,绝不会记起半分。”
“就算我站在她面前,不提旧事,她也认不我我。”
“还清她的债,喂她喝汤,往后我见她绕着走。”
“再提前跟罗部长、郑朝阳打声招呼。”
“万无一失。”
“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
陈依看着她,没说话,眼神沉了沉。
“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万一真是郑朝阳呢?”
“那就给她解药,让她想起他。”
“再把药性、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我帮她看清了自己,也还完了欠她的。”
“她若还缠上来,我有理有据,推得干净。”
“那如果……她真的忘了你呢?”
“如果她心里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是你呢?”
陈依顿了顿,还是问出口。
陈枫静了片刻。
“那正好。”
“她忘了我,对她好,对我也好。”
她转过脸,直视陈依:
“她犯的错,我无法原谅,也不会原谅。”
“我们回不去了。”
“她忘了我,痛苦就断了根。”
“我不用再日日被她堵门、追问、拉扯。”
“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