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和沈渺渺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哭诉。
声音吵得陆执额前青筋直跳。
沈渺渺一双眼哭得红肿,躲在陆母怀中反复道:“陆执哥哥想让我去相亲,我去了,犯了错又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陆执哥哥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陆母便抱着安慰,数次暗示陆执。
他捏了捏鼻根,任由两人继续哭,对管家道:“让那家人进来谈。”
“我不想看到他们!”沈渺渺当即一个瑟缩。
然而她的意见无效,很快,那家人被管家带到会客厅。
一行人环顾四周,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男人,身形中等,样貌不起眼,但眼神中的打量带着明显的贪婪。
正在眼馋地环顾别墅内的精美装潢,以及其中间或点缀的艺术家藏品。
将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拉低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打量之后,戒备地看着淡然坐在首位,双腿交叠的陆执。
陆执神色不显,周身带着身居高位的气势,冷肃漠然,垂眼轻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对几人视而无物。
男人强撑起气势:“你们——”
陆执掀起森凉的眼皮,那人如同被攥住脖子一般,忽然不敢再继续。
整个人心中发虚,吞咽一口口水,再开口音量小了许多:“你们家人伤了我,现在总要给个说法。”
陆执意味不明轻笑一声,睨向开口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那人梗着脖子,因忌惮而脸色僵硬。
一个父亲模样的人上前,对陆执说道:“您就是陆总吧?正巧,家里能管事的回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赔偿问题。”
“我们家孟林好端端地去相亲,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沈小姐倒好,不喜欢就出手伤人,现在脸上被烫伤,影响以后娶妻生子,沈小姐的罪过可大了。”
男人名叫孟泰和,正是被沈渺渺烫伤的孟林的父亲。
孟家也做生意,算是小有家资。
但在陆家面前就显得不够看,如今的几人落座都不曾,站着和陆执说话。
陆执不爱抬头看人,淡淡颔首:“孟先生继续。”
孟泰和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所以我们想,既然两个孩子能走在一起相亲,那就证明沈小姐还是对我们家孟林有些好感,现在孟林往后娶不到老婆,沈小姐不妨订婚,往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他越说越顺。
无他,实在是和陆家结亲的诱惑太大了。
不亚于一飞冲天。
诱惑之下,还是孟泰和做主一定要趁热打铁,咬死陆家不放,反正沈渺渺长得漂亮,娶了她自家儿子本来就不亏。
于是更加理直气壮了几分,飘飘然说道:“因为我们家孟林受伤,所以这方面的赔偿也是要给的,念在我们往后就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就不要赔偿了,这笔钱算在沈小姐的嫁妆里,大家都体面。”
他伸出五根手指:“嫁妆最少要这个数,五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你疯了!”
沈渺渺尖叫一声,抄起抱枕砸向一行人:“你们给我滚!都滚出去,我就算是孤独终老一辈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的丑八怪,猥琐男!”
她怒骂之后,又扑在陆母怀中呜呜地哭:“他看我的眼神不安好心,我害怕才这样做的。”
孟泰和在陆执面前卑躬屈膝,但在沈渺渺这个准儿媳面前,则十分硬气。
当即说道:“那好!沈小姐就等着法庭见吧,故意伤人可不是个小事。”
沈渺渺浑身一瑟缩,抹着眼泪催促苏宁宁:“他们要打官司那就打,你不是最厉害的大律师吗?你帮我出面摆平。”
苏宁宁暗暗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托着下巴,提醒沈渺渺:“家属回避,我接不了你的案子。”
干脆漠不关心地看戏。
沈渺渺红着脸瞪向苏宁宁:“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你给我等着,陆执哥哥会给我做主的,你不帮我就等着被教训吧——”
‘铛’地一声,茶盏不轻不重地落在桌面上。
沈渺渺缩了缩肩膀,只听陆执凉薄抬眸,对孟泰和道:“既然如此,谈谈婚事也好。”
他警告地扫了一眼沈渺渺。
“陆执哥哥!”
“不行!”
陆母震惊道:“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火坑?”
陆执淡淡重复一遍,道:“火坑也是她自己惹出来,没人逼她出手伤人,相亲对象和赴约是她自己走过去,既然是自己选,那就好好受着。”
他随意看了一眼孟林脸上的纱布。
孟林仿佛被冷刀刺了一下,缩了缩肩膀,在陆执面前谨小慎微,委屈道:“我要是毁容,影响的可是一辈子。”
陆执冷眼越过他,睨向护犊子的陆母:“真以为有陆家就该帮她摆平一切?做错事死不悔改,你不好好管教,就别怪他人来管。”
陆母心虚地移开眼,喃喃动了动唇瓣:“这是你妹妹……”
“既然是陆家人,我们家没有万事找人兜底的习惯,”陆执冷笑一声,告诉陆母:“她该学会自己解决麻烦。”
陆母望着陆执冷锐的眸子,心念微动。
是了,解决办法不止嫁人和法院这两种极端的法子。
沈渺渺年纪也大了,该学着自己处理麻烦。
只要沈渺渺能拎得清,有解决事情的态度,大不了谈好赔偿之后不管多少钱,自己来出这笔钱就是。
让沈渺渺吃一次教训成长也好。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陆母狠下心,说:“渺渺,你哥说得对,这件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做错了?”
“伯母,难道你也要看着陆执哥哥把我嫁给……”
沈渺渺只当陆母也要‘背叛’自己,咬唇看向孟家人,眼泪顿时下来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出身不高,没人护着,所以就能随随便便嫁给不三不四的人?”
“你这傻孩子说的什么话,难道我没有护着你吗?”陆母语重心长。
然而沈渺渺沉浸在悲伤中,重重地抹了一把眼泪。
从陆母的怀中挣脱出来,满脸的泪痕,咬唇失望道:“你们都不关心我,都不关心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