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后院回到客厅,被制服的那个人绑着关在了厨房,有保镖看守着。
杨禾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餐桌边,琳达去烧了开水给大家冲了几杯茶,看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她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
舒迟仔细地翻看着账册,忽然发现那本账册的夹层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将夹层撕开。
这本账册,用的是云栖镇特有的双层纸。
舒迟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将那薄如蝉翼的纸对着光,一行很淡的字在灯光的这反衬下,露出一行字。
江律白探过头,看着这一行字,剑眉微蹙:“这是奶奶的字迹。”
【真正的证据,藏在昌华最珍视的东西里。】
江律白起身走到厨房,打开窗户点了根烟。
他心里堵得慌,奶奶把这些证据藏了又藏,可见这些证据不仅重要,而且奶奶也知道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也不知道当年奶奶承受多大的压力,一个人藏这些证据。
舒迟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江律白。
她明白他此刻的心里,也知道多余的宽慰对他来说反而是负担,反倒是这样一个温暖的环抱,更安心。
等平复了情绪,江律白才牵着舒迟再次回到餐桌边,直接问杨禾:“你爷爷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杨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爷爷一辈子都守着这家纸坊,他最珍视的,自然就是这门手艺。”
舒迟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应该不是,如果是这门手艺,奶奶不会用藏这个字。”
杨禾也在回忆杨昌华还在世时都最珍视的是什么,最后想起了什么,起身再次往外走。
“来帮忙。”杨禾喊了一声,林越快步走了出去,再进来时和杨禾抬着那台压纸机
“杨师傅,那台机器,是你爷爷留下的吗?”
杨禾点头:“嗯,从我记事起,爷爷就用它压纸。他说这台机器是他年轻时,一位故人送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这台压纸机上,压纸机主要由整百年梨木制成,即便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雨,依旧坚固如初。
舒迟绕着压纸机走了一圈,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压纸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凹槽。伸手想要往里扣,但手被江律白摁住了。
“我来。”江律白示意舒迟往后些,他伸手探进凹槽。
因为凹槽较小,他只能单根手指塞进去,还刮着了血肉,但他不舍得舒迟受一点点的伤。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压纸机的石质底座,竟然缓缓弹开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用油布包着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封从未寄出的信,几张照片,还有一小包用红绳系着的头发,以及一本记录着身体症状的日记。
原来,江奶奶当年交出那箱现金,根本不是在交易儿童,而是在支付赎金!
后续的几张照片清晰地显示,那名人贩子收了钱后,将一个被绑架的孩子交给了她。
而就在那之后不久,江老爷子的私人秘书,又从同一个人贩子手里,取走了同一只皮箱。
一切都清楚了。
江奶奶早已察觉丈夫利用她创立的慈善渠道贩卖儿童和妇女,于是故意假装与人贩合作,拍下交易画面,试图掌握证据。
她把记录着真实资金流向的账本交给了杨昌华保管,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证据从杨昌华那拿回来。
可她没想到,江老爷子的动作比她更快。
那几封未寄出的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替江奶奶开车的司机,张伯。
“林越,马上去查一下这个叫张伯的。”
“是。”
“这些东西留在你这太危险了,我们把这些都带走。”舒迟道,“马上安排你出国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
“我的事我自己安排,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杨禾看着这些东西,神色复杂。
江律白把这些东西都带回了民宿,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先回海城。
只是根据林越查到的信息,张伯早些年就瘫痪在床,人也得了老年痴呆,被儿子送进养老院就再没人管过了。
看样子也没办法回海城,只能先去张伯老家了。
江律白要带着林越去,可舒迟放心不下,也要跟着去。
而林越去了,琳达又放心不下,也要跟着去,最后四人都一起去了。
车子一路飞驰,然而就在一个转弯口,林越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却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林越脸色一变:“老板,刹车失灵了!”
车厢里的人脸色都跟着一变,江律白果断地喊道:“都坐稳!”
林越在车子即将撞上护栏时猛打方向盘,强行将车撞进了路旁用于紧急避险的沙堆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里的人都往前冲去。
“啊!”琳达吓得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林越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所有的撞击。
车窗玻璃碎裂,一块尖锐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林特助!”琳达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你……你流血了!”
“我没事。”林越皱着眉,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先检查琳达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
琳达摇着头,哭得更凶了。
而舒迟因为被江律白紧紧地护住,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而江律白也只是胳膊稍微有些擦伤。
等林越去医院包扎好伤口再出发,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好在养老院不算远,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
只可惜张伯已经形容消瘦,不仅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就是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林越去问了关于张伯的一些情况,护工说几年前住进这里,就没有人来探望过他,就连钱也已经欠了好几个月了。
“当初住进来的时候,金戒指金项链还有名表,哪知道现在这么凄惨。”护工叹了口气,“你们是要接他回去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