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的小腿被石块砸中,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江律白机会。
他眼底猩红一片,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蒙面人面前,一脚踹飞他手里的匕首,然后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就要下死手。
“江律白!”
舒迟的呼喊声,像一道惊雷,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回头看向舒迟,眼里的猩红慢慢褪去。
一直守在外面的保镖已经冲了进来,迅速将那个蒙面人制服。
而其余几个同伙则趁着夜色和火光掩护,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杨禾看着眼前这片再次燃起大火的纸坊,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满脸的泪水和绝望。
她终于彻底相信,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和江奶奶无关了。
“我把爷爷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你们。”她看着江律白,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查出真相,为我爷爷报仇!”
火势很快被控制住。
舒迟捡起账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无意间,一张被烧掉半边的幼童照片从账册里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件白色连衣裙,梳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
而在她的脚上,那只红色的布鞋,与铁盒里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
舒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颤抖着手,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希希,女,五岁,送三号仓。若家属不配合,直接处理。
舒迟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她。
原来,她童年那场被拐卖的噩梦,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有人,早就将她列为目标,精心策划了一切。
江律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从她手里拿过那张残缺的照片。
当他看到照片上的人,以及背后那行字时,眼底藏不住的诧异。
他猛地翻开那本账册,快速地翻到后面几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家幼孙江律白,必须活着带回。】
转运日期,与舒迟被送往“三号仓”的日期,是同一天。
而那个所谓的“三号仓”,正是海城郊外,那座关押了他们二十多天的废弃工厂。
原来,他们的相遇,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同一场阴谋里的,两个棋子。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林越不知从哪找来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他将那盘磁带放了进去,按下播放键。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录音机里传出一个女人虚弱而急促的声音。
是江奶奶。
“我已经查清楚了,有人借着江氏慈善基金会的名义,长期将筛选过的健康儿童,送往境外的非法收养机构,甚至是人体器官贩卖机构。”
“他们篡改救助名单,伪造死亡证明……那些不适合出售的孩子,都被送进了城郊的秘密工厂……”
“我准备带着所有证据去报警,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录音到这里,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开门声打断,然后,便是一片死寂,显然江奶奶就出事了。
而账本里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汇入了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基金。
而那家基金最初的授权文件上,签署的名字,赫然是江老爷子曾经的私人秘书。
林越查到的资料显示,那名秘书,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意外坠海身亡”了。
死无对证。
“这……”
杨禾看着这一切,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谁能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大的事!
铁盒里还有几张底片,林越交给了剧组的摄像师,天际鱼肚白之际底片终于洗出来了。
可看到照片,刚刚建立起信任的杨禾,再次动摇了。
照片上,江奶奶站在纸坊门口,亲手将一只装满了现金的皮箱,交给了另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
从画面来看,她不像是受害者,反而更像是人口贩卖的参与者。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禾指着照片,质问江律白,“你不是说你奶奶是清白的吗?这又怎么解释?!”
她不敢相信,难道自己又一次信错了人?
不仅仅是杨禾惊讶,就是江律白自己也惊讶。
杨禾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只拿一半的真相来骗我,就是为了给你奶奶脱罪?!”
江律白看着照片,没有辩解,神色是隐忍的平静:“如果我奶奶真的和这件事有关,我不会包庇,我会亲手把真相,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江律白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老爷子的视频电话,江律白犹豫片刻后还是摁了接通。
屏幕里,江老爷子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仿佛早就猜到他们会找到这个账本等东西一样。
“律白,看到了吧?”他的声音苍老而得意,“你奶奶,才是当年那个妇女儿童安置计划的发起人。我,不过是在替她,替整个江家,收拾烂摊子罢了。”
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很慢,知道怎么杀人诛心,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江律白的心里。
“她临死前,最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她做过的那些脏事,被她唯一疼爱的孙子知道。”
“她怕你嫌她脏啊。”
江律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一向大义灭亲,能把你二叔送进监狱,那对你奶奶这事,希望你也不要心慈手软。”
视频“滴”的一下被挂断了。
“我要报警!”杨禾忽然冲过来,要把舒迟手里的铁盒抢回去。
舒迟把铁盒迅速给到江律白,拦住杨禾:“杨师傅你想想,如果真的是奶奶做的,她都已经去世了,那这些来放火的又是谁?”
杨禾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舒迟又道:“而且晚上放火的这些人,轻车熟路的只怕早就盯上了,就等着我们拿出这些证据。如果现在拿着证据报警,只怕正中他们下怀。”
强龙难压地头蛇,而且敌我难辨。
江律白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来的时候一直没有说明身份,也没有找当地的警方协助。
能做出这个买卖的人,背后肯定是有通天势力,只怕比江家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