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二十万的生活费？
姜芸嗤笑一声。当初一家人都在山里，一年也就两三千的收入，那时候这么苦都活下来了，现在当少奶奶了？
“我的钱都是清清白白赚来的，你不要污蔑我。”姜芸倔强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菜。
“别忘了要是没有你哥卖了那头牛，你能读大学？”张翠月一副恩人自居，“做人啊要懂得感恩，你说说你名牌大学毕业，也没往家里拿多少钱，看看人家都是一年几千万几个亿的，再看看你。”
“你说的是冥币吧？”舒迟听不下去了，打开门语气冷冷，她走到姜芸面前。
张翠月上下打量一番，认出了舒迟：“你不就是招娣那个大学同学吗？倒贴给男人睡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迟左手伸进口袋，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她成年后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你们凭什么要她替你们买房、结婚、养老？”
大嫂嗤了一声：“你自己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有什么脸面在这教唆别人？”
舒迟神色也冷了下来：“要钱的时候，她是家里人，她难受的时候，你们当她是外人，当提款机。”
姜芸站在她身后，眼眶一下红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下水盖没盖好，让你们都爬出来了，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的当蛆。”
张翠月脸色一横，忽然抬手去推桌上的直播设备，补光灯“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话筒滚出去很远，磕出刺耳的响声。
姜芸这才急了：“你干什么！”
“不给钱是吧？”张翠月手指着她，“那我就去你直播间闹！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这个大网红是怎么不管亲爹亲妈的！”
“你弟弟婚事要是黄了，你就是姜家的罪人！”
舒迟拿起手机，对准地上的设备拍照：“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东西是你砸的，我也拍了。”
“现在报警，你私闯民宅在先，损坏财物、入室闹事在后，到时候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至于闹到网上，正好让粉丝们都看看到底姜芸做错了，还是你们恬不知耻！”
可张翠月就是个撒泼惯了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报啊！你尽管报！”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这个穷亲戚，还是抓她这个不孝女！”
姜芸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抖。
可下一刻，她还是摸出了手机。
舒迟按住她的手，对她微微摇头。
姜芸只低声说：“不给她，她能闹个三天三夜。”
随即转账提示音响起。
张翠月立刻低头看手机，脸上的凶相散了不少：“才十万？说的五十万呢？”
姜芸咬着牙：“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再要也没了。”
张翠月把包往肩上一挎，一边打开冰箱把冰箱里的饮料和牛奶都往肩包里塞，一边理直气壮地道：“别想这点钱就打发了了，你亲弟结婚那可是大事，别想躲。”
“我下个星期再来拿五十万的聘金，还有妈的补品你赶紧买。”
张翠月“哐当”一声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姜芸蹲下来收拾直播设备，忽然抬头看向一旁旁边的舒迟：“舒迟，日子会一直这么难吗？”
舒迟心口一沉，她把倒在地上的话筒扶起来，又把补光灯靠到墙边。
“先别收拾了，坐会儿。”
姜芸摇头：“没事，我都习惯了。你都来这么久了，我给你切点水果。”
她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舒迟还是放心不下，起身走到厨房。
只见姜芸的手指被水果刀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可她还在继续切，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姜芸！”舒迟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
姜芸低头看见血，才像刚反应过来：“哦，划到了。”她还笑了一下，“小伤，不疼的。”
舒迟拿下她手里的刀，拉着她擦干净、消毒，又找创可贴包好。
只是心里却跟着沉重起来，姜芸不对劲。
但舒迟没再追问，也没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只平静地道：
“你把家里监控权限开给我，免得哪天你大嫂搬空你家，我还能替你报警。”
姜芸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把手机拿出来，把权限发给了舒迟。
“舒迟。”
“嗯？”
姜芸笑着摇头：“没事，就叫叫你。”
“叫吧，不收费。”
二人又有说有笑起来。
舒迟陪姜芸待到下午，确定她吃了点东西，情绪看着还不错，这才离开。
下楼后，舒迟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小区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犹豫许久后还是翻出江耀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先开口，声音有几分含糊：“哪位？”
“是我。”舒迟开门见山，“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舒迟？”江耀明的酒一下醒了，“小……小……”
“江耀明。”舒迟直接打断他的小小小，“既然当初嫌弃姜芸拒绝了她，现在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江耀明语气低落。
“我不想知道有什么苦衷。”舒迟道，“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听我一句劝，离姜芸远点。”
“那种改昵称进直播间的这种傻事，也不要做了。给了人期望最后又当头一棒，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痛苦。”
江耀明声音哑了些：“她……怎么了？”
“你没资格问。”舒迟直接挂断电话。
她有江耀明的联系方式，只是毕业后从未联系过。
在舒迟眼里，伤害姜芸和伤害她没什么区别。
会所包厢里，江耀明盯着手机，半天没动。
面前的酒杯空了一只又一只。
他想起很多年前，姜芸站在雨里，头发湿透，红着眼问他。
“江耀明，你是不是嫌我丑？”
那时候他被家里的人按着离开，连一句解释都没能说出口，后来也没能再回来。
江耀明仰头灌了半杯酒，抬手盖住脸。
“我他妈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