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准时响起。
黎苒迷迷糊糊地将闹钟按掉，又抱着被子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昨晚睡得有些晚，头发也压乱了，索性重新洗了头。等吹干头发，又化好清透自然的淡妆，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今天要去哪里，周聿珩一直没有告诉她。不过既然是约会，她当然不可能随便穿。
黎苒在衣帽间挑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连体长裤。
收腰的剪裁勾出纤细腰线，宽松垂顺的裤腿又方便活动。她搭了一双白色平底鞋和浅色手袋，刚戴好耳饰，手机便震了一下。
周聿珩发来消息。
【快到了。】
黎苒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和包，整理好头发便直接下了楼。
黑色轿车正好停在公寓门口。
车门打开，周聿珩从车上走下来。他今天穿得并不正式，浅色衬衫搭配休闲长裤，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只是看见黎苒时，他的脚步还是明显停了一下。
黎苒走到他面前，微微挑眉。
“怎么了？”
周聿珩回过神，眼底浮起笑意。
“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准备得还不够。”
“什么意思？”
“你太漂亮了。”他认真看着她，“好像怎么准备，都配不上黎小姐今天的打扮。”
黎苒被他哄得弯起唇角，却还是故意问：“就今天漂亮？”
“每天都漂亮。”
周聿珩替她拉开车门，语气温柔得理所当然。
“只是今天和我约会，所以格外漂亮。”
黎苒终于满意，弯腰坐进车里。
周聿珩替她挡了一下车门上方，等她坐稳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公寓。
黎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还是没忍住转头问他：“所以我们今天到底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还要保密？”
“第一次正式约会，总要留一点惊喜。”
黎苒靠在座椅上，轻轻哼了一声。
“那要是我不喜欢呢？”
“不会。”
“这么有信心？”
周聿珩侧过脸看她。
“因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喜欢那个地方。”
黎苒微微一怔。
“哪个地方？”
“不告诉你。”
车子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和童话城堡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黎苒坐直了些。
“游乐园？”
“嗯。”
车子停在正门外。
周聿珩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黎苒搭着他的手走下来，很快便发现，偌大的园区门口安静得过分。没有排队的游客，只有几名工作人员整齐地等在那里。
负责人上前迎接。
“周先生，黎小姐，早上好。园区已经准备完毕，今天会一直开放到下午五点。”
黎苒转头看向周聿珩。
“什么意思？”
负责人笑着解释：“今天整座园区由周先生包场，只接待二位。”
黎苒安静了两秒。
“整座？”
“是的。”
她再次看向周聿珩。
“你把整个游乐园都包下来了？”
周聿珩神色自然地点头。
“你不是担心公众人物出来玩不方便吗？”
他伸手牵住她。
“现在不用担心了。”
黎苒看着眼前空荡却已经开始运转的乐园，一时不知道该说他夸张，还是该先高兴。
最后，她轻轻晃了一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周聿珩。”
“嗯？”
“那我今天要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周聿珩低低笑了。
“好。”
他牵着她往里走。
“今天全都听你的。”
黎苒顺着园区主路往前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塔楼。
塔身缠绕着藤蔓与白色花朵，四周浮着轻薄的云雾，像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一样。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那是什么？”
“天空之城，园区最近新开的项目。”
黎苒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拉着他往那边走。
“那就先玩这个。”
周聿珩被她牵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好。”
工作人员替两人打开大门。
塔内被布置成悬浮神殿的模样，墙壁上流动着云层与浮岛，远处还有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
黎苒抬头看着四周。
“做得还挺漂亮。”
“喜欢吗？”
“目前还不错。”
前方的升降平台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去，在并排的座椅上坐下。安全装置缓缓落下，柔和的广播声随之响起。
“欢迎各位旅人搭乘云端升降舱，前往天空之城。”
平台轻轻一震，开始缓缓上升。
前方巨大的弧形观景窗里，整座乐园逐渐缩小，云雾从眼前缓缓掠过。
黎苒看见远处的童话城堡，眼睛微微亮起。
“周聿珩，你看那边。”
“嗯。”
她偏过脸，才发现他根本没有看窗外。
“我是让你看风景。”
“我在看。”
“你明明在看我。”
周聿珩笑了笑。
“你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黎苒轻轻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有些发热。
平台很快抵达最高处。云层缓缓散开，一座纯白色的浮空宫殿出现在窗外。
广播声再次响起。
“欢迎抵达天空之城。愿每一位旅人，都能找到心中最珍贵的人。”
下一秒，整个平台忽然震动起来。
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浮空能源发生异常。升降舱即将失去动力。”
黎苒一怔。
“什么——”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平台便毫无预兆地猛然坠落。失重感瞬间袭来，黎苒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聿珩。
周聿珩立刻反握住她。
“别怕。”
平台急速下降，又猛地停住。黎苒刚松了一口气，设备便再次上升。
她转头看向周聿珩。
“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平台又一次骤然坠落。黎苒瞬间抓紧了他的手。
“周聿珩！”
“我在。”
他的声音很稳，手也始终没有松开。几次升降过后，平台终于平稳落回地面。
安全装置缓缓抬起，周聿珩先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一直牵着她走出升降舱。
直到在外面站稳，黎苒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周聿珩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第一个项目感觉怎么样？”
黎苒故作镇定地开口：“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
周聿珩伸手替她理好耳边的碎发。
“能让黎小姐承认被吓到，看来这个项目确实不错。”
黎苒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也一直抓着我吗？”
周聿珩承认得十分坦然。
“对啊。”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害怕，所以要苒苒保护我。”
黎苒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很快又被远处盘旋在半空中的巨大轨道吸引。
银灰色轨道穿过山体与云雾，时而俯冲，时而翻转，最前方的车身被设计成展开双翼的巨龙。列车从高处掠过时，还伴随着低沉的龙吟。
黎苒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接下来玩那个。”
周聿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飞龙过山车？”
“嗯。”黎苒拉住他的手，已经朝那边走去，“刚才只是没有适应，这次肯定不会被吓到。”
周聿珩被她牵着往前，忍不住笑了。
“好。”
“那我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体验了飞龙过山车、飞行剧院和互动赛车。
飞龙俯冲时，黎苒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下来的时候却坚持说是周聿珩听错了。到了互动赛车，她又凭着分数赢了回来，心情总算重新好了起来。
等从最后一个项目出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工作人员笑着迎了上来。
“周先生，黎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园区中央的主题餐厅。
刚推开门，黎苒便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园区里最受欢迎的“云朵小镇”主题餐厅，整体用了梦幻的马卡龙配色，粉色、奶油白和浅蓝色交织在一起。
桌椅和餐具都印着不同角色的图案，靠近吧台的位置还摆着一整排造型可爱的甜品。
最让人惊喜的是，几位穿着玩偶服的吉祥物正站在餐厅中央，像是早就在等他们。
看到黎苒进来，几只吉祥物立刻开心地挥起手，还小跑着迎了上来。
黎苒眼睛一下就亮了。
“它们今天也在？”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因为今天是包场，所以角色见面会也只为二位开放。”
其中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兔子走到黎苒面前，张开双手，像是在邀请她拥抱。
黎苒忍不住笑了，立刻弯下腰抱了抱它。
另一只小猫咪跑到周聿珩身边，先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又指向站在几只吉祥物中间的黎苒。
周聿珩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
“想让我替你们拍照？”
小猫咪连连点头。
黎苒已经站在几只毛茸茸的吉祥物中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周聿珩，快一点。”
周聿珩拿起手机，认真替她拍了好几张。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笑着开口：“周先生也一起吧，手机交给我，我替二位拍。”
周聿珩没有拒绝，将手机递了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
他走到黎苒身边，配合着微微俯下身。
黎苒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周聿珩明显怔了一下。
黎苒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靠在他身边看向镜头。
几只吉祥物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簇拥在中间。
“很好，就是这样。”
工作人员连续按下快门，看到镜头里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二位真的很有默契，完全不用指导。”
拍完手机后，另一名工作人员又拿起拍立得，替他们留了一张即时照片。
“这是今天特别为二位准备的纪念照。”
照片渐渐显影。
画面里，黎苒搂着周聿珩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周聿珩看着镜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藏不住。
黎苒低头看了一会儿，唇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拍得真好。”
工作人员笑道：“因为二位本来就很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