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善甲和尕娃并没有在四百米障碍场待太久。
毕竟他们现在的项目是好好学习投掷手雷的姿势！
两人走后，沈砚站在起点位置，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障碍。
第一次完整跑，他用了两分三十秒。
这个成绩放在普通新兵里并不算差。
毕竟他此前从未系统接触过四百米障碍，很多动作只是看高振海演示了一遍。
可沈砚不满意。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体能不够。
真正拖慢成绩的是动作不熟。
高板跳台前的起跳距离不对，多垫了半步。
通过云梯时，身体摆动幅度太大，白白浪费肩臂力量。
翻越高墙时，他贴得太近，上肢和腰腹没有连成一股力。
还有低桩网、壕沟、独木桥以及返程路线，全有优化的空间！
这些地方单独看，可能只浪费一两秒。
可全部加起来，就是二三十秒。
沈砚没有急着再跑完整四百米，而是回到了高板前。
高振海本来还准备按秒表，见他没有站上起跑线，微微点了点头。
“不愧是学霸啊，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四百米障碍不是跑得次数越多越好。”
“动作不对，你跑一百次也是把错误动作练熟。先把单项弄明白，再跑完整路线。”
沈砚活动了一下肩膀。
“班长，我刚才上高板的时候，是不是起跳点太近了？”
“不是太近，是你最后一步犹豫了。”
高振海走到高板旁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你的身高、腿长都够，跑到这里就该起跳。最后一步必须踩实，手臂撑住以后，腰腹和腿一起往上送。”
“别光靠胳膊拉。”
“你以为自己在做引体向上呢？”
沈砚点点头，后退几步重新助跑。
脚掌踩实，然后起跳！
双手撑住高板边缘的同时，他腰腹骤然收紧，双腿顺着向上的惯性越过板顶。
落地以后，沈砚没有停，顺势向前跑出两步。
比刚才流畅多了。
“不错，比之前流畅多了，再来一次！”
高振海没有夸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沈砚转身继续。
第二次，他把起跳点往前调整了不到半个脚掌。
第三次，手掌支撑的位置更加准确。
第四次，他落地以后已经能直接接上冲刺动作。
……
高振海看得眼皮直跳。
一般新兵练一个障碍，班长纠正十次，能改掉一半毛病就算悟性不错。
沈砚倒好，说一遍就明白，跑两遍就能改！
练上四五遍，动作已经像模像样了！
最关键的是，他并非死板模仿高振海的动作！
而是在理解动作逻辑以后，根据自己的身高、臂展和步幅进行调整。
高振海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教一个新兵。
更像是在给一台能自助更新的机器输入基础的参数！
参数输入进去以后，这玩意儿自己就不用自己管，能开始自动更新了！
练完高板，沈砚又去了云梯。
第一次通过云梯时，他习惯性地用手臂硬拉，肩膀和身体的摆动没有形成节奏，既慢又费力。
这一次，他按照高振海的指点，先稳住肩胛，让核心配合身体摆动，利用惯性向前送。
动作仍然不算完美，但无效晃动少了很多。
连续练了几次以后，他通过云梯的速度明显加快，落地时呼吸也没有第一次那么乱。
紧接着是高墙。
……
高振海在旁边看得越来越沉默。
他原本以为，沈砚负重跑强、体能恢复快，靠的是身体底子好。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真正恐怖的根本不是身体素质，而是学习能力！
别人练军事项目，是班长教什么就学什么。
沈砚是先把整个动作拆开，弄清楚哪个环节最浪费时间，然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动作！
他这哪是在练障碍？
分明是在研究障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下午训练快结束时，沈砚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手掌也因反复攀爬和支撑微微发红。
高振海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他的状态。
“休息五分钟吧。”
“一会儿跑最后一次完整路线。”
“跑完以后，不管成绩多少，今天都结束了！”
沈砚本来还想多跑两趟，但看到高振海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他重新站上起跑线。
高振海握着秒表，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准备！”
沈砚身体微微前倾。
“开始！”
口令落下，他瞬间冲出起跑线。
这一次，沈砚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开始就全力加速，而是主动控制节奏。
四百米障碍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前一百米当成百米冲刺跑。
前面冲得痛快，等真正进入障碍区，心率和呼吸已经被拉高，后面很容易动作变形。
沈砚的速度依旧很快，却给自己保留了一部分体力。
进入障碍区后，他的训练效果立刻显现出来。
三步桩通过！
跨越壕沟！
跳上矮墙！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停顿。
来到高板前，沈砚最后一步准确踩在刚才反复调整的位置。
双腿蹬地，双手撑住高板，腰腹与下肢同时上送，身体一翻而过！
落地以后，直接冲向云梯。
高振海低头扫了一眼秒表，又迅速抬头。
快了！
光是前面几个障碍，沈砚至少省了五六秒！
云梯上，沈砚肩背稳定，身体摆动幅度不大，却能准确利用惯性向前。
手掌松开最后一根横杠，他稳稳落地。
独木桥、高墙、低桩网接连通过。
尤其是高墙。
沈砚没有在墙根前减速，靠近以后直接蹬地起跳，双手撑住墙头，腰腹向上一送，右腿顺势摆过墙顶。
整个身体几乎贴着墙头翻了过去。
高振海眼神已经变了。
这才一个下午！
第一次跑的时候，沈砚在高墙上至少浪费了三秒，现在整个动作已经像练过几个月一样。
折返以后，沈砚的呼吸开始明显加重。
四百米障碍最累的从来不是单独一个障碍，而是在高速奔跑中连续完成翻越、支撑、跳跃、攀爬和低姿前进。
心率不断上升，胸腔快速起伏，肩背和腰腹都在持续消耗。
但沈砚的动作没有慌乱，他在按照自己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完成折返。
最后一百米！
沈砚不再保留，双腿猛然加速。
眼见终点越来越近。
沈砚咬紧牙关，最后几步再次提速，一口气冲过终点线！
高振海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不说话了。
沈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撑着膝盖调整呼吸，等心率稍微下降，才抬头问道：
“班长，多少？”
高振海盯着秒表，沉默了两秒。
“两分零三秒！”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向障碍区。
“两分零三……”
“还差三秒才能进一分吗？”
“刚才返程跨壕沟的时候，落地重心有点靠后，高板那里也慢了一点，应该还能再提速！”
高振海眼角抽了抽。
第一次完整跑，两分三十秒。
一个下午以后，两分零三秒！
整整提升二十七秒！
这种进步速度，放到任何一个新兵身上，都足够让他骄傲半年的！
可沈砚倒好，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差三秒进一分？
“你还想跑？”
高振海注意到沈砚的目光，立刻把秒表收了起来。
沈砚如实点头。
“我感觉还能再试一次。”
“试个屁！”
高振海当场黑脸。
“训练讲究循序渐进。你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沈砚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确实已经接近今天的训练上限。
继续跑，成绩未必能提高，反而容易因为疲劳导致动作变形。
“好吧。”
沈砚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些许的失望。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出现在脑海中。
【宿主完成四百米障碍专项训练。】
【上肢支撑能力提升。】
【肩背协同能力提升。】
【胸廓稳定能力提升。】
【腰腹核心控制能力提升。】
【宿主对高强度运动状态下的呼吸节律、胸腔压力变化及心肺负荷理解加深。】
【胸外科手术经验提升！】
【部分心脏手术术式获得小成经验！】
【部分肺部手术术式获得小成经验！】
大量医学知识和操作经验迅速涌入沈砚脑海！
心脏结构、肺叶分布、胸膜腔、心包、胸腔内部重要血管与神经位置，逐渐由原本的理论知识，转化为更加清晰的实际操作经验。
部分心脏损伤修补、心包处理，以及肺部切除、肺组织修补和胸腔引流相关术式，也开始在他的意识中快速成形。
沈砚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关联！
四百米障碍看似只是跑、跳、爬、钻，实际上对胸廓稳定、呼吸循环、肩背发力和心肺耐力都有极高要求。
连续通过障碍时，呼吸频率、胸腔压力和心脏负荷始终在快速变化。
系统将这些身体感受反哺到胸外科手术，让他对心脏、肺部以及整个胸腔结构的理解更加深入！
当然，小成经验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在任何条件下独立完成所有高难度心肺手术。
真正的胸外手术还需要专业设备、麻醉团队、体外循环支持和完整的术前检查。
但从知识与操作经验来说，他已经迈过了最困难的入门阶段。
品味着脑海里面多出来的知识。
这让沈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虽然不能继续练四百米了。
但有这些新知识能让他不再无聊，也挺好的！
……
晚饭时，高振海端着餐盘坐到了陈刚旁边。
陈刚正低头吃饭，见他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下午沈砚练得怎么样？”
听到陈刚问话，高振海先嘿嘿笑了一下，然后没提沈砚的成绩。
而是先说了尕娃的成绩！
“尕娃也跟着沈砚去跑四百米了，他第一次完整跑，直接跑了两分二十九！”
陈刚闻言，脸上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尕娃从小在山里长大，追羊、爬坡、过沟，复杂地形适应能力强并不奇怪。
“两分二十九，成绩不错！”
“后面多观察一下，这小子有侦查的天赋！”
高振海应了一声，随后像是不经意般说道：
“沈砚下午最后一次跑，两分零三秒！”
陈刚夹菜的动作瞬间停住。
“多少？”
“两分零三。”
高振海重复了一遍。
“第一次完整跑是两分三十，练到收操前，压到了两分零三！”
陈刚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秒表没按错？”
高振海嘴角咧得更开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班长，带过多少批新兵？”
“一个四百米障碍还能给他掐错表不成？”
看着高振海脸上的笑容，陈刚还是觉得太过离谱了一些！
一个下午的时间，直接提升二十七秒的成绩？
“这小子的适应能力……”
陈刚停顿一下，最后只能给出一个评价。
“确实有点变态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偏偏梁峥就坐在附近。
听到“两分零三”时，他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梁峥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去跑个四百米障碍，看看能不能找回一点排长的威严。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沈砚第一天下午就跑到了两分零三！
自己在军校时候，极限成绩也就一分五十三左右。
而沈砚，一下午就两分零三。
那么他突破一分五十三怕是要不了多久了！
“算了，放过他一次吧！”
“这次就不打击他了！”
……
另一边，魏善甲和尕娃也端着餐盘，挤到了沈砚旁边。
魏善甲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追问：
“沈砚啊，你收操的时候跑了多少？”
沈砚咽下嘴里的饭。
“两分零三。”
魏善甲闻言，嘴里的肉顿时不香了。
“多少？！”
“两分零三啊，怎么了？”
“不是！”
魏善甲筷子一拍，整个人都快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第一次不是两分三十秒吗？”
“一个下午，直接提升二十七秒？”
“你别告诉我，你又是在训练的时候突然顿悟了！”
沈砚认真解释：
“前面主要是不熟悉动作。”
“把高板、高墙、云梯和低桩网分别练熟，减少停顿和多余动作，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自然个屁！”
魏善甲彻底不接受。
“哪有人第一次练四百米障碍，一个下午就从两分三十跑到两分零三？”
“你这不是进步。”
“你的外挂是不是趁我们不在，偷偷更新版本了？”
尕娃也停下筷子，认真打量沈砚。
“确实不像正常人嘛，我跑一趟，腿都跑软了！”
“沈砚一个人在那边跑了一下午，最后还能跑到两分零三秒？”
“诶朋友，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