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大雾宛如化不开的墨汁,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三艘通体漆黑、船身狭长犹如鬼魅的波斯战船,无声无息地破开雾气,呈“品”字形将宋青书所在的商船死死围困在中央。
船帆上,那妖异的紫色火焰图腾在阴沉天光下明明灭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船上的中土人听着!”
一道生硬尖锐,却又夹杂着浑厚内力的中原话,如同钢针一般刺破浓雾,从正前方的战船上传来。
“立刻交出我教叛徒‘紫衫龙王’黛绮丝之女!献上《乾坤大挪移》心法!否则,圣火降临,尔等将与此船一同化为灰烬,玉石俱焚!”
话音刚落,波斯战船的甲板上,一排排身着奇异黑色长袍的波斯武士齐刷刷现身。
他们手中高举着一种造型古怪的黑色长管,随着领头者一声刺耳的波斯语嘶吼。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天际!
数十个陶罐拖着惨绿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如同一场流星火雨,劈头盖脸地朝着商船砸来。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这正是波斯宗教秘制的火油,歹毒无比,遇水不灭,一旦沾上,便是跗骨之蛆,不将船体烧穿绝不罢休。
“啊!是火油!快躲开!”
“救火!快救火啊!”
甲板上的水手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
就连一向镇定的殷离,此刻也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去格挡。
朱九真和武青婴更是尖叫着抱作一团,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而船舱内,刚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小昭,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俏脸煞白,血色尽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的瞬间。
宋青书动了。
他那双蕴含着金蓝异芒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只见他脚尖在船舷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一只挣脱了天地束缚的鲲鹏,扶摇而上,直接掠出了甲板。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在空中没有丝毫借力,就那么凭虚御风,硬生生悬停在了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凌空虚度!
大宗师之境的标志,在今日,于这茫茫大海上,悍然现世!
船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包括殷离在内,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在本座面前玩火?”
宋青书悬于半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滚、回、去!”
话音未落,他双臂在身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环,猛然向外一推!
嗡——!
第七层《乾坤大挪移》融合了《玄冥阴阳造化掌》功法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爆发出它那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以宋青书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遭的海面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向下凹陷,狂暴的气流被引动,竟在海天之间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
那数十个呼啸而下的火油罐,在这股堪比天威的恐怖引力场牵引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紧接着,它们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恐怖速度,携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倒卷而回!
“轰!轰!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正前方那艘波斯战船上轰然炸响!
惨绿色的火焰如同地狱之花,瞬间吞噬了整艘战船。
无数波斯武士在烈焰中扭曲、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很快便被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一艘精锐战船,连同船上近百名武士,在一个照面间,便被自己的攻击彻底葬送!
“该死的异端!你敢伤我圣教勇士!”
三道愤怒到极致的怪叫声,从左右两侧幸免于难的战船上同时响起。
紧接着,三道矫健诡异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那是两男一女,为首的男子身材高瘦,眼神阴鸷,乃是流风使。另一名男子身材壮硕,面容凶悍,是为妙风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名女子。
她身着一套紫色的波斯劲装,上身是露脐的紧身小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满弧度,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马甲线清晰可见。
下身是宽松的灯笼长裤,脚踝处收紧,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踝和一串晃眼的金色铃铛。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紫纱,只能看到一双碧绿如宝石般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偏偏眼神又带着波斯女子特有的高傲与凌厉。
这正是波斯三使中唯一的女性——辉月使!
三人手中各自握着两枚非金非铁、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短令牌,正是圣火令!
他们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诡异步法,相互借力,身形如同三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交错着扑向悬立于空中的宋青书。
圣火令挥舞间,带起阵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其中蕴含的奇特劲力,专门克制中原武林的正统内功心法!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宋青书看着那三人自以为精妙绝伦的合击之术,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圣火令神功》?
不好意思,这门武功的完美版,早就在他的脑子里推演过了!
这三人,简直就是提着煤油灯上茅房——找死!
“死!”
宋青书甚至懒得与他们过多纠缠。
他体内的《无相天魔步》骤然发动!
在流风使和妙风使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宋青书的身影竟在他们眼前层层叠叠地拉出十数道残影,随即“噗”的一声,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圣教最高身法‘无相我法’!不可能!”流风使惊恐地嘶吼出声。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只白皙修长,却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手,已经如探囊取物般,轻描淡写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宋青书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在祖宗面前玩圣火令?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