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大夏国第三战区司令部。
总司令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捏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从江阴前线发来的战报。
一份是从东京发来的“警告”。
这份电报说是“警告”,看起来却更像是“威胁”。
只见总司令把东京的电报往桌上一拍。
“诸位!”
“都看看吧!”
“东洋人说要我们立即停止炮击,把剩下的军舰放出来。”
“否则,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级军官站了起来。
此人姓周,是青天党军中出了名的“稳健派”。
说白了!
就是怕东洋人怕得要死的那一拨。
自开战以来,其一直在刻意强调避免冲突扩大化。
大夏国与东洋国一衣带水,绝对不能与东洋帝国爆发更大的冲突。
“总司令!”
“诸位!”
“我认为!”
“此事需要慎重!”
“东洋人的海军虽然吃了一点小亏,可它们的陆军主力还在!”
“如果我们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们万一从国内调集更多兵力……”
“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放在国际调停这一块上。”
“如果能将东洋帝国剩下的军舰放出去。”
“更能显示出我们的调停诚意。”
“让东洋人看到我们对和平的向往。”
周参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我为国家操碎了心”的腔调。
“因此!”
“以我之见,不如见好就收……”
“把剩下的军舰放了,给东洋人一个台阶……”
“这样,我们既保住了江阴要塞,又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
陈国良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周参谋。
“周参谋,我问你。”
“东洋人的军舰,是怎么进的长江?”
“是咱们请他们来的吗?”
“不是。”
“东洋人的侨民,是怎么到的九江、汉口?”
“是咱们请他们来的吗?”
“也不是。”
“东洋人的海军陆战队,是怎么在咱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的?”
“是咱们请他们来的吗?”
“更不是!”
陈国良的声音越来越冷。
“周参谋,你说怕激怒东洋人。”
“那我问你!”
“东洋人占了东北,你怕不怕?”
“东洋人占了华北,你怕不怕?”
“东洋人现在在淞沪打,你怕不怕?”
“东洋人哪天打到金陵来,你怕不怕?”
周参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这是为了国家……”
“为了国家?”
陈国良冷笑一声。
“如果怕,就不该打这一仗!”
“如果怕,大夏国就不该有军队!”
“如果怕,咱们就应该把国门打开,欢迎东洋人随时来侵略!”
“周参谋,你说是不是?”
周参谋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陈国良没放过他。
“周参谋,我再问你。”
“江阴要塞里,中山舰的萨师俊舰长以自己的生命,和全舰官兵生命为代价!”
“用一艘老舰击沉了东洋人的野风号。”
“他们怕不怕?”
“空军飞行员刘德海,飞机被打着了火,他开着火球撞向鬼子战机。”
“他怕不怕?”
陈国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们都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怕!没有用!”
“东洋人不会因为你怕,就不侵略你!”
“东洋人不会因为你怕,就不杀你!”
“东洋人更不会因为你怕,就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周参谋!”
“都是男人,都是军人!”
“今天站在这里!”
陈国良用轻蔑的目光,在周参谋的身上扫了一圈。
“我就问你一句!”
“你是不是没卵蛋的太监?!”
“哈哈哈!”
“说你是太监,都是夸你!”
“当年大明将亡时,血战到底的就是一群没卵蛋的太监!”
“我看你周参谋!”
“连没卵蛋的太监都不如!”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在军令部就职!”
“否则!”
“老子第一个就毙了你这种腌臜玩意儿!”
“呸!”
“你娘要听到你这些话,怕不是会恨不得将你这玩意儿塞回去!!”
“你爹当年要知道!”
“就得把你这玩意儿弄墙上!”
周参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陈国良如此羞辱,它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屁股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
再也没有人敢吭声。
陈国良转过身,看向总司令。
“总司令!”
“江阴血战,我海军、空军将士为国捐躯,事迹感天动地!”
“我建议!”
“立即将中山舰、空军飞行员撞击鬼子战机的事迹,向全国播报!”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的英雄事迹!”
“另外!”
“淞沪各线阵地,立即做好应对东洋人大举入侵的准备!”
“令支援淞沪一带的军队,加快集结速度!”
“江阴一带!也要防范鬼子舰队逆流而上!”
“东洋人要来!”
“就让他们来!”
“咱们在江阴等着他们!”
总司令听完点了点头。
江阴要塞之战,让总司令的信心膨胀。
让其生出可以迅速战胜东洋人的想法。
如今!
东洋人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总司令如何能忍?
虽说总司令有各种毛病。
但在顺风顺水的时候。
在大节这一块上,还是有的。
毕竟咱也是个民族主义者。
当年!
咱也是参加过敢死队的。
“好!”
“就按国良说的办!”
“是!”
……
另一边。
江阴要塞。
江面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柴油混合的怪味。
滇南炮兵团团长顾怀安,正蹲在炮位旁边的沙袋上。
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烧开的热水。
他一边吹着气,一边骂骂咧咧。
“这群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还挺着!”
“狗日的!”
“不过也快了,快完蛋了!”
“老子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正骂着。
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
“顾团长!”
“指挥部密令!”
顾怀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来了!”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
“哈哈哈!”
“司令来命令了。”
“新家伙到了。”
“半个小时后,车队从后山进阵地。”
“都给我打起精神!”
“这东西,金贵得很!”
一个年轻的参谋军官好奇地问。
“什么东西?”
“团长这么激动?”
“这么神秘?”
顾怀安瞪了他一眼。
“问那么多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总之记住一句话!”
“这东西要是出了问题,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半个小时后。
后山的简易公路上。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来。
卡车的车厢用厚厚的帆布盖着,帆布上面还绑着树枝和杂草,伪装得严严实实。
车队的头车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隐蔽处停下。
一个穿着滇军制服的军官从副驾驶跳下来,朝顾怀安敬了个礼。
“顾团长!”
“滇南军需处奉命送达!”
“这是清单!”
顾怀安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这么大的手笔!”
“总司令这一次可真是舍得啊!”
“想想都肉疼!”
“这玩意儿!”
“一枚就顶得上一个富农家庭一整年的全部农业收入。”
“真他娘的奢侈!”
“不过!”
想到这玩意儿的威力,顾团长的嘴角又是微微一翘。
“值!”
将清单扔给自己的警卫员,顾怀安冲士兵们一挥手。
“卸车!”
“都给我轻拿轻放!”
“谁敢磕了碰了!”
“我扒了他的皮!”
士兵们涌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搬卸。
帆布被掀开。
车厢里!
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长条形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一行洋文,还盖着滇南兵工厂的红色印章。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抬下来,搬到炮位旁边的临时弹药库里。
一个老兵抱着一发炮弹,从木箱里取出来。
这发炮弹比普通的150毫米炮弹要长出一截,弹体上涂着一圈醒目的红色。
弹头上!
还刻着一圈奇怪的花纹,像是什么精密仪器。
老兵把炮弹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娃娃。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拍了拍炮弹。
“看到没?”
“这炮弹!”
旁边几个一起搬运的士兵凑了过来。
“咋了?”
老兵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很严肃。
“一枚!”
“听说顶得上好几两黄金啊!”
周围的士兵们愣住了。
好几两黄金?
什么概念?
一个富农一年的全部收入,也就这一发炮弹吧!
一个年轻士兵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虽说目前滇军士兵的军饷,绝对是大夏国各路军队的天花板。
但这一枚炮弹,就是他们好几年的全部收入啊!
这玩意儿!
简直是贵的离谱!
“那这一箱……”
“一箱六发……”
“那不就是……好几斤黄金?”
老兵点点头,一脸“你们这些土包子”的表情。
“这还只是一箱。”
“你看看后面。”
“还有十几车呢。”
年轻士兵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我的天……”
“这哪是打仗啊……”
“这是往江里扔金条啊!”
顾怀安走过来,拍了拍老兵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
“赶紧搬!”
“这是对付鬼子的王牌!”
“你们都给我好好搬,要是能把鬼子的军舰都给干趴下。”
“就算是把这些跟金子一样贵的炮弹打完了。”
“也算是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