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萨师俊的一声令下。
中山舰的主炮再次响起。
而这第三发炮弹猛然击穿了“野风”号的舯部装甲,在轮机舱里炸开。
大火从鬼子“野风”号巡洋舰舱口喷涌而出,把附近的鬼子水兵烧成了火人。
这些鬼子们惨叫着跳进江里,可江面上浮着一层泄漏的燃油。
火苗顺着油膜追过去,把整片江面烧成了一面火墙。
到处都是鬼子痛苦至极的嚎叫声。
场面!
极度惨烈!
而随着这一炮!
鬼子第11舰队的旗舰“野风”号。
彻底的完了。
此刻!
谷本马太郎站在倾斜的舰桥上,他脚下的甲板已经没入水中。
这头鬼子舰队指挥官,死死抓着罗经台的边缘。
它想不通!
怎么会这样?
大东洋帝国的海军,世界第三的海军,怎么会输给支那的破船?
那些支那军人,他们不怕死吗?
他们明明是活靶子!
明明知道冲上来就是死!为什么还要冲?
疯子!
都是疯子!
谷本马太郎大喊,可声音被爆炸声吞没了。
紧随其后!
来自中山舰的第四发炮弹,直接命中鬼子“野风”号的弹药库。
巨大的爆炸把整艘巡洋舰从中间撕成了两截。
舰桥、烟囱、主炮塔,全都飞上了天。
谷本马太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抛向空中。
在生命最后的刹那,这头鬼子看见了长江上空灰蒙蒙的天。
看见了支那战机呼啸而过。
看见了那艘千疮百孔的中山舰,还在往这边冲。
它已经不成样子了。
舰体倾斜超过三十度,甲板大半没入水中,烟囱断了一截,桅杆上的旗子被弹片撕成了布条。
可它还在冲。
还在开炮。
谷本马太郎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些夏国军人,这些它从来瞧不起的“支那猪”。
他们骨子里刻着的东西,比帝国海军的巨炮更可怕。
他们不怕死。
他们真的不怕死。
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自己的母国。
血战到底!
爆炸的冲击波已经把谷本马太郎的内脏震碎了。
这头的身体像一片破布,被抛向江面,重重砸在一截断裂的钢板上。
血从谷本马太郎的嘴里涌出来。
“轰!”
“轰!!”
“轰!!”
宛若雨点落下的炮弹,将号称无敌的东洋帝国海军舰队。
像是撵狗一般。
撵着到处乱窜!
而俯冲而下的大夏国战机群,更是朝着江面肆意的喷吐火舌。
“哒哒哒……”
“哒哒哒……”
宛若倾盆暴雨般的子弹,将落在江水中苦苦挣扎的鬼子打成血筛子。
尽情收割!
“不!!”
面对一架俯冲而来、喷吐着火舌的大夏国战机!
谷本马太郎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挡住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
而下一秒!
这头小鬼子舰队指挥官,被喷吐的子弹火舌。
瞬间!
撕成了碎片。
另一边。
将小鬼子旗舰“野风号”巡洋舰送进地狱的中山舰。
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它像是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一般。
在鬼子的旗舰被击沉之后。
附近的三艘鬼子驱逐舰,把所有的炮火都倾泻在这艘老舰上。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把中山舰的舰体打得千疮百孔。
舰桥被直接命中。
传令兵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里,嘴里还在喊“舰长……舰长……”
萨师俊把他扶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
“对不起!”
“没能带你们活着回去!”
“对不起!”
“来生,再做兄弟。”
此刻!
萨师俊的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可萨师俊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累。
从甲午到现在,四十多年了。
大夏国的海军,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萨师俊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枚银元。
那是叔公萨镇冰留给他的,磨得锃亮,边缘都磨圆了。
他把银元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银元上袁大头的侧脸模糊了,沾着他的血。
萨师俊笑了。
“叔公。”
“我为邓管带他们,报仇雪恨了。”
他把银元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中山舰!”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幸存官兵的耳朵里。
“今日!”
“我辈以血洗甲午之耻!”
“大夏海军!”
“死战不退!”
幸存的水兵们从各个角落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喊。
“死战不退!”
炮弹来了。
一枚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舰桥。
猛烈的爆炸把舰桥撕成了碎片。
萨师俊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抛了起来。
他看见天空在旋转,看见江水扑面而来,看见中山舰的桅杆正在缓缓倾倒。
萨师俊握紧了那枚银元。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中山舰沉了。
舰身翻转,舰腹朝天,螺旋桨还在空转。
江水涌进每一道舱门、每一扇舷窗、每一个弹孔,把这艘老舰吞进长江的怀抱。
江面上,硝烟弥漫。
大夏国的战机还在俯冲扫射,岸炮还在怒吼,海军舰队还在冲锋。
可“中山”舰不在了。
萨师俊也不在了。
只有那枚银元,从他松开的手心里滑落。
在江面上打了个水漂,然后缓缓沉入水中。
银元下沉的地方,阳光穿透江面,照在上面,折射出一小片耀眼的光。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中山舰”沉没的消息传到“平海”舰时,陈季良正在舰桥上指挥炮战。
参谋军官的声音在发抖。
“司令……中山舰……萨舰长……”
陈季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摘下军帽,对着江面,深深鞠了一躬。
“师俊。”
“剩下的!”
“交给我们。”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
“让中山舰的兄弟们失望的。”
他重新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传令!”
“全舰队!”
“成突击队形!”
“目标:东洋舰队残部!”
“一个不留!”
“是!”
江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在炮火里。
长江在燃烧。
大夏的海军,还在冲锋。
……
东洋帝国,上沪派遣军司令部。
气氛!
凝固得像一块放了三天的猪油。
几头鬼子参谋军官围在电报机旁边,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吐出来的纸条在地上卷成一团。
没人敢去捡。
也没人敢说话。
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着同一句话:
“野风号,沉没。”
“谷本将军身亡。”
“八嘎牙路!”
终于!
一头名叫饭沼守的鬼子少将忍不住大吼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野风号是帝国最先进的巡洋舰!”
“怎么会沉?”
“支那的破船!”
“连给野风号提鞋都不配!”
“那群海军马鹿虽然愚蠢,但也不至于如此迅速的被东亚病夫击沉!”
长勇中佐捧着电报,脸色煞白。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野风号被支那中山舰的三枚鱼雷命中,又被舰炮击穿了弹药库……”
“整艘舰从中间断成两截!”
饭沼守咬着牙,依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中山舰!”
“支那人的这艘军舰连一千吨都不到!”
“他们的主炮口径还不如我们的副炮!”
“它怎么可能击沉野风号?”
一众鬼子参谋军官们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
没人能回答。
也没人敢回答。
沉默!
再一次笼罩了司令部。
只有电报机还在滴滴答答地响。
它们但不是在为海军马鹿的失败而伤心、痛苦。
而是海军马鹿的失败,牵一发而动全身。
淞沪首战便失利,将影响接下来的战局。
同时!
整个舰队如果全军覆没,天皇与内阁问责。
它们也是压力极大!
“谷本这个蠢货呢?”
“有消息没有?”
饭沼守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据说是没有发现踪迹,很有可能在海战中。”
“战死!”
话音落下,这群鬼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谷本马太郎都身亡了的话。
那被困在江阴要塞的第11舰队,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怎么会这样……”这是一众鬼子心头的想法。
虽然知道江阴要塞被拦截的话,它们的军舰将面临极为不利的局面。
但这才过去多久?
第11舰队便被重创,第11舰队指挥官与旗舰同时阵亡。
这还是让眼下这群鬼子,难以接受。
司令部角落里。
鬼子上沪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坐在椅子上。
脸色极为难看。
“将这个情况!”
“发往国内吧!”
尽管很不愿意,但鬼子天皇和内阁。
一直在密切关注上沪战事。
松井石根没有选择!
这头老狐狸只能将此事上报。
……
东京,皇居。
鬼子天皇端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下面的米内光政和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
两位海军大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因为就在刚才!
它们亲口向鬼子天皇汇报了第11舰队覆灭的消息。
御座上的那个人!
已经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
对于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来说,比五年还长。
终于!
鬼子天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
“米内。”
“臣在。”
“你刚才说,帝国海军第11舰队,在长江上,被支那海军击败了?”
“……”
“回答朕。”
米内光政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发颤。
“是……是的……陛下……”
“谷本少将……玉碎……”
“野风号……沉没……”
“第11舰队……损失过半……”
鬼子天皇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帝国海军!”
“自甲午以来!”
“从未遭受如此惨败!”
“这是耻辱!”
“是帝国海军的耻辱,是大东洋帝国的耻辱!!”
米内光政闻言,它的脑袋伏得更低了。
“传朕的命令!”
“令海军舰队!”
“以最快速度!”
“不惜一切代价!”
“逆流而上!”
“配合陆军一举攻破江阴要塞!”
“将第11舰队剩余的舰艇!给朕救出来!”
“给朕!”
“洗刷这一次的耻辱!”
“另外!”
鬼子天皇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给支那方面发电!”
“警告他们!”
“必须立即停止炮击!”
“将剩下的军舰放出来!”
“否则!!
“一切后果!”
“由支那方面承担!”
“朕要让他们知道!”
“激怒大东洋帝国的代价!”
“是!”
米内光政和伏见宫博恭王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