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林默坐在角落里换鞋。
法布雷加斯从旁边凑过来：“林，你今天又进了一个。”
“咋啦，我门将还不能进球了啊？”
“你一个门将，这个赛季进球都上双了。你觉得合理吗？”
“合理。”
“哪里合理了？”
“我头球好。”
法布雷加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亨利在旁边笑出了声：“塞斯克，你别跟他说这个，林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他觉得门将进球很正常，就像我们觉得前锋进球很正常一样。”
“对。”林默点了点头。
“他要是再进几个，”坎贝尔从柜子后面探出脑袋，“教授该让他踢前锋了。”
更衣室又是一阵笑声。
温格推门进来，拍了拍手：“踢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三天后维拉公园，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我不想在年底留个尾巴。”
他看了一眼林默：“林，维拉的前锋巴罗什速度快，你注意。”
“知道了。”
温格点点头，转身走了。
亨利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教授这是专门提醒你，说明他把你当回事了。以前他可不会单独跟门将说这个。”
“他以前也不单独跟门将说进球的事。”
亨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话不多，噎人有一套。”
下半场。
朴茨茅斯换了战术。
他们改打地面渗透。
边锋内切，中场插上，用短传配合试图打穿阿森纳的防线。
这个战术调整确实让阿森纳的防守出现了一些混乱。
第52分钟，朴茨茅斯中场连续两脚横传扯开空当，一脚直塞打穿越位线，前锋反越位成功，单刀！
“单刀！”解说员的嗓子一下就紧了起来，“朴茨茅斯的机会！就看林默了！”
林默出击。
朴茨茅斯的前锋看到林默冲出来，右脚一摆，推射远角。
“这样的球，看不起我吗？”
林默无影脚施展，横移两步，单手把球捞住！
“捞住了！”解说员拍了一下桌子，“这反应，这手型，谁能想到这是一个18岁的孩子？！”
第58分钟，朴茨茅斯左路传中，后点包抄的球员不等球落地，凌空抽射！
林默侧扑，双手把球按在身下。
第62分钟，阿森纳还以颜色。
图雷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右路的永贝里。
永贝里脚尖一捅，皮球从朴茨茅斯边卫双腿间穿过，人球分过！
他追上皮球，趟到底线，抬头一扫，皮雷已经包抄到后点。
永贝里右脚一搓，传中！
皮雷迎球推射，足球划出一道冷芒直飞球门。
嘭！
漂亮的射门被朴茨茅斯门将飞身扑出！
“皮雷！差一点！”解说员拍着大腿，“阿森纳这波配合打出来了！永贝里的穿裆过人，皮雷的后点包抄，就是最后这一脚差了点运气！”
被扑出的球弹回禁区，范佩西抢到落点，转身补射，又被后卫挡出底线。
角球！
角球开出，坎贝尔甩头攻门，稍稍偏出立柱！
“坎贝尔！就差一个头！”解说员又是一声吼，“今天阿森纳的进攻点太多了，防了永贝里防皮雷，防了皮雷还有范佩西，防了范佩西，后防线上还冒出来一个坎贝尔！”
林默在后场看得直点头。
这波配合，够味儿。
第67分钟。
朴茨茅斯远射，球打在坎贝尔身上变向，又被图雷不小心踢了一下，足球两次变向弹向球门。
“我你妹，这样玩我吗？”
林默咬紧牙齿，已经变形的身体再次一顿，地躺拳施展，身体强行起跳，单手把球托出横梁！
“漂亮！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扑救！”
解说员吼了一嗓子，“两次变向，硬是让他摸到了皮球！”
朴茨茅斯的射门质量比查尔顿高一点，可林默的发挥更厉害。
第78分钟。
阿森纳反击。
林默接住朴茨茅斯的射门后，大脚开到前场。
皮球越过中场，法布雷加斯抢先卡住位置，头球一蹭，做给左路的亨利。
亨利接球，右脚一扣，晃过第一名防守球员，左脚再扣，从第二名身边抹了过去，和回撤的范佩西撞了个墙，内切进禁区，兜射远角破门！
3:0！
“进了，进了！”解说员激动得站了起来，“亨利！教科书般的内切兜射！从林默的大脚到法布雷加斯的头球做球，再到亨利的两次扣球过人，阿森纳这套反击行云流水！”
林默在后场慢悠悠拍了两下手。
这球他没碰过第二脚，可看着前场这群人把球传起来、过起来，比他进球还痛快。
第85分钟。
阿森纳获得角球。
林默又上来了。
这次朴茨茅斯派了四个人防他。
林默站在小禁区线上，看着周围四个壮汉。
四个人。切尔西那场也是四个人，可切尔西的中卫比他们高一个档次。
皮雷开出角球，前点。
林默脚下一点，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加速往前冲！
戳脚步法·三角步！
两步之间，林默从四个人中间穿了过去！左边的人伸手拉他，抓了个空；右边的人用身体挡他，被他肩膀一靠弹开了！
林默冲到前点，跳起来，额头砸在球上！
“嘭！”
球飞进球门近角！
4:0！
“又进了！”解说员的声音都劈了，“门将又进球了！朴茨茅斯派了四个人守他，愣是没守住！这哪里是门将，这是阿森纳的第二中锋！”
“第11个！这是林默本赛季的第十一个进球！按照排名，这个进球后，林已经排在英超进球榜的第11名。”
“不可思议，这个进球数往往是主力前锋才有的数据，而林只是一个门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是林刚参加职业联赛的第一个赛季。”
解说员满脸的不可思议，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数据。
就连很多成名的前锋，刚到英超的第一个赛季，也踢不出这样的成绩。
林默轻轻落地，身体往球门跑。
所有人看着林默的背影，不知多少人叹息起来。
终场哨响，阿森纳主场4:0大胜朴茨茅斯。
亨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林默的脖子：“你小子，今天又抢我风头。我进一个，你进一个，我进两个，你又进一个。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赢。”
“废话，谁不想赢。”
“那就行了。”
法布雷加斯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比赛用球，塞到林默怀里：“拿着，这是你今天的战利品。”
林默低头看了看球，又看了看法布雷加斯：“我又不是前锋，拿这个干嘛？”
“你不是前锋，可你进球比前锋还多。”法布雷加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吧，回去放客厅里，好看。”
范佩西走过来，看了一眼林默怀里的球，摇了摇头：“我踢了这么多年球，头一回见门将拿比赛用球的。林，你真是让我开了眼。”
“你也会有的。”
“我什么时候有过？”
“下次你帽子戏法。”
范佩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苦笑着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话费劲。”
坎贝尔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林默的后背：“小子，今天那四个后卫防你，你从中间穿过去那一下，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个步法，叫什么来着？”
“三角步。”
“三角步。”坎贝尔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我踢了这么多年球，头一回见有人用武术步法踢足球的。你老家那个老师傅，还在吗？”
“不知去哪了。”
“回头带我去见见他，我想拜师。”
“你太老了。”
坎贝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小子，嘴真毒。”
赛后新闻发布会。
雷德克纳普坐在台上，面前的话筒摆了三个。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尽力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
记者站起来：“您觉得林默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雷德克纳普苦笑了一下：“他是英超最好的门将，也是英超最好的前锋之一。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个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人。”
“最好的前锋之一？”
“对。他今天那个头球，从四个人中间穿过去，起跳，顶球。整个过程，我只在顶级中锋身上见过。可他是个门将。这不合逻辑。”
又有记者站起来：“您觉得朴茨茅斯今天输在哪里？”
雷德克纳普想了想：“输在林默身上。我们打进了他守的球门吗？没有，他打进了我们的球门吗？进了。这就够了。”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有记者追出来问：“雷德克纳普先生，您觉得林默这个赛季能进多少个球？”
雷德克纳普头也没回：“别问我，去问他。我管不了他。”
“最好的前锋之一？”林默后来在公寓里看到这段采访，嘴角翘了一下，“这话我爱听。他眼光不错。”
蓝冰从厨房探出头：“你又在看自己的采访？”
“没有，碰巧看到的。”
“碰巧？你电视屏幕上是朴茨茅斯主帅的采访，你跟我说碰巧？”
林默把手机扣在桌上：“你今天怎么没去俱乐部？”
“休息一下。”
蓝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蓝冰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坐那么远干嘛？”
“林默，你别得寸进尺。”
林默没再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蓝冰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加快了，赶紧把视线移开。
……
2005年12月31日，伯明翰，维拉公园球场。
一年的最后一天，英超第20轮，阿森纳客场挑战阿斯顿维拉。
维拉公园是英格兰最古老的球场之一，建于1897年。看台上的座位老旧，顶棚的铁架锈迹斑斑。可今天坐满了人，四万两千个座位，一个空位都没有。
维拉的球迷举着蓝色的旗帜，唱着《HolteEndersintheSky》。这首歌在维拉公园唱了几十年，歌词里满是对这支老牌球队的忠诚。
球员通道里，林默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歌声。
维拉。阿斯顿维拉。
英格兰足球的老牌劲旅，拿过欧冠，拿过联赛冠军。可这些年一直在中游徘徊。
他们的阵容不差，有巴罗什、有米尔纳、有加雷斯·巴里。
可跟阿森纳比，差着一个档次。
今天这场比赛，是2005年的最后一场。
赢了，就是年终收官。
输了，这一年就留个尾巴。
不能输。
法布雷加斯从后面凑过来：“林，今晚跨年。教授说了，比赛结束之后全队回伦敦聚餐。你来不来？”
“来。”
“真的？”法布雷加斯有点意外，“你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今年不一样。”
法布雷加斯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今晚别提前走。”
“看情况。”
“又看情况。”法布雷加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独了。你得学会跟人待在一起。”
“我在跟人待在一起。”
“我说的是正常待在一起，不是站在门线上看别人庆祝。”
林默没说话。法布雷加斯也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球员通道外，维拉球迷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个胖球迷趴在栏杆上，冲着通道口扯嗓子喊：“今天跨年！送你们阿森纳一个年终大礼！巴罗什进三个！”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林默进四个！”
“你他妈哪边的？”
“我赌球了，不行啊？”
周围一片哄笑。
林默听在耳朵里，嘴角动了动。
跨年，一年最后一天。
四万两千人盯着他，想看他零封，想看他进球，想看他给这一年画个句号。
维拉的锋线是巴罗什和安赫尔。
巴罗什速度快，安赫尔身体壮。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可跟曼联的鲁尼和范尼比，还差着一截。
不过今天是跨年，我不想在年底最后一场比赛丢球。
“哔！”
比赛开始
维拉开球，后场倒了两脚，直接长传找巴罗什。
巴罗什在左肋接球，背身倚住劳伦，右脚一顺，把球领到身前，转身加速下底。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甩开了劳伦，杀入禁区左侧。
看台上蓝色的旗帜翻涌起来，维拉球迷齐声高喊：“巴罗什！巴罗什！”
林默站在近门柱，重心压低。
他扫了一眼巴罗什的跑动路线，脑子里猴拳预判已经画出了射门轨迹。
巴罗什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站位，脚下连点两步，小角度直接打门！
球速快得像一阵风，直奔球门近角上三路！
林默横移一步，右手单掌托出！
球从横梁上沿飞出去！
“托出去了！”解说员的声音跟着球飞了起来，“巴罗什的小角度打门，被林默单掌托出！”
维拉球迷的欢呼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片叹息。
一个胖球迷拍着栏杆骂了一句：“操，这门将什么反应！”
巴罗什的射门跟欧文有点像。
快，可角度不够刁。
第7分钟。
维拉获得角球。
巴罗什站在角旗区，深吸一口气。
球开出来，前点被坎贝尔顶了一下，弹向禁区外。
维拉中场跟上一脚远射，球打在图雷腿上变向，弹向球门右下角！
林默的猴拳预判在球变向的瞬间锁定了轨迹。
折射！方向变了！
速度虽然不快，可角度很偏！
林默往右横移一步，身体下压，右手探出。球撞进掌心的瞬间，太极缠丝劲一绞，旋转被卸掉。
球被稳稳抱在怀里。
维拉球迷又是一片叹息。
有人把围巾扯下来攥在手里，有人抱头蹲了下去。
那个胖球迷还不死心，冲着场内喊：“再射！射到他脱手为止！”
第12分钟。
阿森纳的反击来了。
法布雷加斯中场拿球，一脚斜传撕开维拉防线，找到右路插上的永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