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245章:穷帝王,富世家
瞎叱牟蔺毯缓步踏入城主府正厅,目光落在伏案理事的高俅身上,生怕出声惊扰,只敛着身形规规矩矩立在廊侧,垂眸静候传唤。

高俅此时正侧耳聆听随军通晓吐蕃文字的军吏清点报备战果,案上摊着译写完毕的清单,一桩桩宗哥官仓、部族公仓的物资清晰列明:

仓存粮食四万三千余斛,上等战马三千七百匹,牦牛八千余头,绵羊一万两千余只;

库藏白银两万一千余两,黄金三千八百两;

各色绿松石、红珊瑚堆积数万块,西域珍珠、琉璃、犀角、麝香、翡翠十二只大木柜;

中原运来的锦缎绸缎三千余匹,蜀中好茶两万余斤。

冷锻而成的瘊子铁甲一千二百领,虎皮御寒战袄两千件,马槊、弯刀、硬弓各类兵器合计一万七千余件,箭矢储备多达四十万支。

除此之外,城内连同宗哥川河谷附属蕃部户籍共三千二百帐,沿河水田、山间草场的地契文书也全部封存入库。

军吏专门说道,这般丰厚粮草、金银、战马军械,只是城主府与官方公仓共有财物。

如今宗哥举城归降,舍钦脚等本地大小酋长私宅牛羊珍宝皆属私人产业,按制不可擅自收缴。

清点完所有公仓物资,高俅又让官吏大概核算了一下。

杂七杂八粮草、金银、战马、珍宝军械全数折算,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万贯上下,这些钱,也就勉强够十万大军耗用一个月。

这么一想,反倒有些亏了。

他抬眼望见门外立着的瞎叱牟蔺毯,当即抬手招手,唤她入内落座。

看着她身上佩戴的饰品,高俅顿时想起一首诗:

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

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

贵族女子一头首饰,价值抵得数乡赋税啊。

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最隐晦的弊端就是,穷帝王,富世家啊。

眼下宗哥官仓只剩五十万贯物资,看着海量实则撑不起大军多久,可舍钦脚这类本地酋长、瞎叱牟蔺毯这般世代蕃族贵女,私藏珍宝牲畜必然远超府库存货。

朝廷打一场硬仗损耗巨大,好处大半都落在地方世家手中,想到这里,高俅心底愈发不快。

高俅心里笃定,舍钦脚一众本地大小酋长私藏的财物,总量比起眼前这座官仓只多不少。

先前小小的湟州城,宋军破城缴获便近三十万贯;

宗哥身为青唐第二重镇,扼守整条湟水商道,底蕴远胜湟州,库存却仅有五十万贯,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亲兵奉来座椅、沏好热茶,高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宗哥坐拥百里湟水平川,河水滋养大片水田,沿河磨坊连绵不绝,是河湟罕见的农耕沃土,按常理官仓存粮应当堆积如山。

再者西夏截断河西丝路后,于阗、高昌、回鹘西域客商尽数改走青唐道,中原与西域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商税应该丰厚无比。

为何官仓只剩粮食四万三千余斛,白银两万一千余两、黄金三千八百两?”

瞎叱牟蔺毯闻言一时怔在原地。

她原本以为,这位大宋监军开篇要么追问溪赊罗撒下落,要么细数自身阻兵之罪、宣讲中原仁义礼教,再不便是,便是……

想到此处,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按捺住纷乱杂念,定了定神如实回话。

“自溪赊罗撒率领大军进驻宗哥,城中官仓便任由他肆意取用。

数万大军每日耗粮无数,粮草白白损耗糟蹋;

他还大肆赏赐麾下各部酋领,大批粮食、锦缎、金银珠宝尽数分发出去。

我此前被软禁,无力阻拦,这些时日他又调拨人手,将府库中大半珍稀财宝分批转运,尽数送往青唐王城囤积。”

高俅听完点点头,我就说么,此地本是河湟第一等通商口岸,数十年通商屯积的家底,到头来只剩这点残货,简直糊弄人。

眼下唯有尽快攻下青唐,方能补足损耗,他不由暗自期盼青唐城内财宝丰厚。

倘若所得能覆盖此番出征一半军费,往后回朝面见赵佶,也好进言,称青唐一地贫瘠,

真正富饶之地在西夏,若是他日能发兵覆灭西夏,府库所得足以供给朝廷数年开支,更不必说富庶的燕云十六州与辽国疆土。

收敛杂念,高俅神色缓和几分,语气诚恳开口:

“此前夫人遣爱女潜入我军传递前线军情,今日城楼之上又持弓逼退溪赊罗撒,闭门不纳败王,断其重整残兵的退路,两件皆是大功。

我必会据实上书官家,为夫人请封赏。

大军初入宗哥,城中诸事还要多劳夫人从中相助安抚蕃民。”

听见这话,瞎叱牟蔺毯眼中立刻生出光亮,急切起身询问:“监军,小女萨玛如今身在何处?”

“我们早已将她妥善安置在湟州城内,你不必忧心。

我已遣人快马去接,不几日你们母女便能重逢团聚。”

瞎叱牟蔺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依大宋妇人礼制郑重敛衽下拜,随即又嗓音发颤追问:

“监军,我尚有两个孩儿,先前被溪赊罗撒强行裹挟随军,身处前线战阵,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高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如实劝慰:

“沙场厮杀凶险难料,眼下我也无法断定二位公子安危。

我即刻派人在城外降兵之中细细查访,打探二人踪迹,夫人暂且宽心等候消息。”

瞎叱牟蔺毯连连颔首,眼底满是焦灼,静静坐在一旁等候安排。

派出去寻访降卒的亲兵很快折返入厅,躬身回禀消息:

“启禀监军,属下遍历城外所有吐蕃降兵,并未寻见蔺毯夫人两位公子的踪迹。

只是听闻葛陂汤会战交锋之前,溪赊罗撒为逼夫人死战,将二位公子手脚捆缚,置于蕃军冲锋阵列最前头充当肉盾。”

这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瞎叱牟蔺毯浑身猛地一颤,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掌心攥紧衣襟,强撑着才没有失态痛哭。

高俅心中唏嘘,被绑在两军对冲的锋线最前,刀剑箭矢无眼,这般处境十有八九已是凶多吉少。

“夫人切莫一时心乱。

我即刻再调拨人手,分赴各处战场遗骸堆细细搜寻,战场纷乱,或许侥幸寻得藏身之处,吉人自有天佑,尚有一线转机。”

说罢他立刻传唤门外亲兵,令其多带人手分头去往先前厮杀的几处主战场仔细搜觅,但凡见到年少蕃族子弟,一律带回辨认。

瞎叱牟蔺毯含泪深深屈膝道谢,见她难过不已高俅便让她先下去了。

看着瞎叱牟蔺毯离去的背影,高俅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那群降卒的归路这不就有地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