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刺耳。
沈曼那声压抑的闷哼，却清楚传进陈洋耳中。
苍老嗓音再次响起。
“城北废弃矿井，地下七百米。”
“半小时内见不到你的人，老夫就先卸她两条腿。”
“陈洋，你不是很能救人吗？”
“这次，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通天手段！”
陈洋脸上的轻松完全消失。
他眼底只剩翻动的杀意。
咔嚓！
特制通讯器被五指捏成一团废铁。
林清芷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哪怕对战夜枭，陈洋也没有露出过如此骇人的气息。
她连忙抓住陈洋手臂。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陈洋转身看向她。
“金脉刚稳住，青木王鼎还在吸收庚金灵气。”
“你留在这，等顾青凰来接应。”
林清芷摇头。
“对方连沈长官都能制服，城北肯定布了死局。”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陈洋拉过她的右手。
丹田内半步真气沿指尖汇聚。
赤金雷光在空气中留下道道纹路，最后化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雷符。
陈洋向下一按。
雷符落在林清芷手背，随即隐入皮肤。
淡金纹路一明一暗。
“这道雷符能替你挡下三次大宗师的攻击。”
“一旦王鼎再有异动，立刻联系顾青凰。”
林清芷还想开口。
陈洋已经将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相信我。”
短短三个字，让林清芷停下了劝阻。
她知道自己跟过去，只会让陈洋分心。
“那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以后连个吵架的人都没了。”
陈洋松开手。
“她不会有事。”
“因为抓她的人，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冲出控制室。
挡在门外的钢架被肩膀撞飞。
陈洋踏上炼钢厂最高处的运输轨道，游龙步催动到当前所能达到的顶峰。
脚掌每次落下，钢梁都会向下弯曲。
人影从炼钢厂上空掠过。
城东到城北超过四十公里。
陈洋没有走公路。
他沿着最短路线横穿城区。
百米高楼的天台、横跨江面的桥索、高架桥顶端，全都成了他的落脚点。
两辆正在高架上行驶的跑车只听到车顶传来一声闷响。
驾驶员抬头时，陈洋早已跨过数百米距离。
体内气血疯狂消耗。
陈洋却没有半点减速。
乾元抱丹诀不断运转。
青木王鼎先前留在他体内的生机被全部调动，转化为半步真气灌入双腿。
城北废弃矿区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矿区上空积压着厚重阴云。
山体之间不见半点灯光，只有矿坑深处透出暗红血色。
陈洋踩碎矿区大门，直奔主矿井。
十几名特调局队员倒在沿途。
有人手臂折断。
有人腹部被黑铁钩贯穿。
还有几名队员被阴气侵入体内，皮肤上布满青黑纹路。
陈洋抬手打出数道纯阳内劲，暂时护住他们心脉。
矿井深处再次传来沈曼的痛哼。
他一步跃下升降通道。
七百米深的矿井被改造成巨大祭坛。
四周岩壁嵌满血色阵旗。
数百具穿着矿工服的尸体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幽冥谷符纸。
祭坛正前方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钢铁绞刑架。
沈曼双手被锁在头顶。
两条长满倒刺的黑色锁链穿过她的锁骨，将她悬吊在矿坑上方。
特战服早被鲜血浸透。
她垂着头，脸色苍白，呼吸轻得快要听不见。
一滴滴鲜血沿锁链落进矿坑。
下方传来黏腻爬动声。
数十根暗红触手贴着坑壁向上生长。
每根触手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遍布倒刺与吸盘。
触手争抢着舔舐滴落的血液。
更深处，一颗足有卡车大小的头颅抬了起来。
头颅后方连接着四层楼高的畸形身躯。
这才是真正的零号母体。
祭台上，一名白发老者把玩着沈曼的配枪。
他黑袍袖口绣着六道血线，身旁还摆着一台监控设备。
幽冥谷大长老。
“749局？特调局？”
“派来的全是一群废物。”
大长老将枪口抵在沈曼脸侧。
“不过，你这女人倒真有几分硬骨头。”
“断了三根肋骨，又挨了老夫的锁魂钉穿肩，硬是没吭一声。”
沈曼艰难抬头。
“老东西……”
“等陈洋来了……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大长老仰头大笑。
“他不敢来！”
“就算真来了，也不过是给母体多送一口热血！”
“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跑来硬闯我幽冥谷的万尸炼魂阵？”
沈曼看向矿井入口。
那里依旧没有动静。
她知道陈洋还在城东。
如此远的距离，他根本赶不过来。
大长老等了片刻，失去耐心。
他举起沈曼的配枪，对准悬吊锁链。
“既然他做缩头乌龟，那就先拿你开胃。”
“等母体吃饱了，老夫再带它去把陈洋身边的女人，一个个揪出来！”
砰！
子弹击中锁链连接处。
断裂的铁环飞向半空。
沈曼身体失去支撑，朝矿坑深处坠去。
下方触手全部张开。
零号母体也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
沈曼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矿井上方的黑沉夜幕被赤金雷柱贯通。
粗大的雷光一路打穿升降通道。
岩石与钢架向四周崩开。
一道身影顺着雷柱落入矿坑。
陈洋在半空扣住沈曼纤腰，另一只手扯断她身后的残余锁链。
最近的一根触手迎面抽来。
他抬脚踩住触手顶端。
数十米长的触手被踩得向下弯折。
陈洋借力跃起，抱着沈曼稳稳落在矿坑边缘。
沈曼睁开眼睛。
熟悉的侧脸就在面前。
她一直强撑的防线彻底垮了，发红的眼眶很快蒙上一层水汽。
“陈洋……”
“你真赶来了……”
陈洋将纯阳内劲送入她体内，护住受损心脉。
他替沈曼擦掉脸上的血迹，转头看向祭台上的大长老。
“闭上眼。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