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出城还是城南?”范建走后,两人上了马车,范闲询问此行目的,“我今天要连夜送范思哲去北齐,顺便托海棠圣女帮个忙,你之前不是吹牛,说你酿的海棠酒很香吗?这次打算怎么交代?”
提起这个,范闲就有些幸灾乐祸。
秦明珠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酿过海棠春?”
“因为我没见过啊。”范闲笑道:“你酿酒用的那些花苞果子哪次不是我跟你一起采的?”
秦明珠没说话,直接对车外喊道:“去城南。”
“得嘞。”王启年一挥缰绳,马车便朝城南驶去。
秦明珠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叹了口气,“得该换个宅子了。”
虽然范闲复活后,已经没人再拿她家当月老庙了,但终究失了清静,还是换个地方住比较好。
范闲闻言眼睛一亮,“我送你个宅子吧。”
秦明珠挑眉,“你这么有钱了?”
“买个宅子还是够的。”范闲微微一笑,“刚好咱们成亲以后,可以搬出来住。”
“你就别妄想了,你家人是不会让你搬出来的。”
长子成婚就搬出府去,旁人要么说范闲不孝,要么说柳氏不能容人,不论从哪方面讲,范家不会让他离家的。
“没关系,给你住也一样。”
“随你,反正我最近住城外。”
范闲不解道:“城外不是有五竹叔吗?不需要你亲自坐镇了吧。”
“我要重新装修园子,图纸没什么灵感,墨韵斋的分店开始张罗了,手里还有一摊子事呢,哦对了,诗经和山海经抄完了,你有空连诗集注解一起送去文渊阁和八处。”
“差点给忘了,行,待会儿把底稿交给我,明天就让老王送去。”范闲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真有这么忙?”
“嗯,很忙。”
范闲叹了口气,“明天还想带你去一处看戏呢,看来没机会了。”
“监察院的戏可不是能给外人看的,你这么爱讲故事,我听你转述就行了。”
说话间,便到了地方,两人跳下马车,立马就有暧昧的目光投了过来,行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范闲摇头,“还真得换个宅子。”
秦明珠无奈耸肩,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春日里花朵竞相开放,墙边的紫藤和茉莉,院中的西府海棠,繁花似锦开得格外热闹。
范闲当场愣住,“哪来的海棠树?上次还没有呢。”
秦明珠得意地朝他转了下手指,什么都没说,范闲却想起她的另一重身份——魔法少女。
他顿时哭笑不得,“为了圆自己吹过的牛,费这么大劲弄棵海棠树酿酒,我是服了你了。”
秦明珠得意挑了挑眉,进去拿了书籍草稿和两瓶子酒给范闲带回去。
范闲看了眼,十分厚脸皮地昧下一瓶。
两人说来也是多日不见,眼下处在一处繁花似锦的院落里,就他们两个人,静谧安然,很难不生出一些旖旎的心思,只是范府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再耽搁下去,恐有不妥,最后只能依依别过。
送走范闲,秦明珠立马赶去城外,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她都惊讶于自己竟有这么多事情要做,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忙碌起来。
她目前的实业,只有笔墨纸砚,和酒楼、山庄,体量不算小了,还有之前默默筹备的其他暴利行业,前期已经投进去了,就等范闲彻底掌控了内库和监察院,她就可以放开手脚。
既可以利用内库的渠道将产品销往各地,又能用监察院提司的威信,保自己的产业不被窥视。
人到了山庄,第一时间叫来叶掌柜,“珍珠养殖项目进行的如何了?”
叶五掌柜面露激动,“已经有成熟的了,只是刚刚两年颗粒较小,质量一般,等到了明年,就能收获第一批优质珍珠了。”
“淡水珠呢?”
“一样,一样,都很顺利。”
“那就好,花田都找好了?”
“都找好了,在南边,签了合同的。”
“还有……”
两人一问一答,将早年铺开的产业都复盘了一遍,叶五掌柜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当年跟在小姐身边的日子。
这段时间,秦明珠忙着自己的事,范闲先在一处大发神威,然后带人围了检蔬司,去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和和气气的,因为他当众收了检蔬司戴公公三千两贿赂,还有二皇子做见证呢。
他拿到钱,转头就去看房了,本来想想城南那样选个僻静的地方,方便魔法少女捣鼓自己的东西,但他近来高调,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就算选再僻静的地方都没用,干脆,选了处闹中取静的大宅,院落多一些,在里面小院子里搞也是一样。
位高权重就这点好,什么事只要一吩咐,立马就有人献上最合心意的,为了巴结这位新贵,还特意把价格压得极低。
范闲当然不会占这点便宜,拿捏着差不多的价格付了钱,当天过户,秦明珠名下立马就有了一套城东的大宅院。
第二天,督察员御史弹劾他收受贿赂,他回了督察院一副字,就跑去研究新宅装修事宜了,第三天又督察员又上了一道折子,痛斥他嚣张跋扈。
而他画了一天图纸,结果太抽象,没一个人能看懂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什么设计天赋,决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就等着看图纸就行了,转头跑去城里逛街。
还专逛那些卖女子用品的商店,尤其服装店,定了不少衣裳首饰,都是些明亮俏皮的颜色,轻纱罗裙飘逸柔美。
一连好几日,督察院那边越闹越大,范闲就跟没事人一样,偶尔去趟一处,看看情报卷宗,再暗地安排一些事宜,明面上就是捣鼓新宅子。
因着想让秦明珠早点住进来,所以改动并不多,添看下水道一类的东西,想入住还得等些时日。
这时候定做的衣服从来了,本想直接送去新宅的,只是那边尚未竣工,只好暂时搁在范府。
范若若听说哥哥定了不少衣裙,跑来看新鲜。
范闲还挺尴尬的,给女朋友买衣服被妹妹撞见也就罢了,关键是没有妹妹的份,这就有些……
范若若倒是没计较那么多,看着满房间里都是挂起来的整套衣裙,眼睛晶亮,“这些都是给秦姐姐的做的吗?真好看。”
范闲讪讪一笑,“若若,下次我再给你定做几套……”
“没事的哥,我不缺衣服穿。”范若若比了比衣服腰线的位置,皱眉道:“是不是太瘦了一点,穿着会不舒服的。”
“不会,她是习武之人,看着纤瘦,实际上肌肉一点都少,她还有……呃。”范闲迎着妹妹似笑非笑的目光,默默吞下了那句,“马甲线呢。”
既然被发现了端倪,他干脆不装了,一本正经地告诫妹妹,“若若,记得哥的话,这个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一定要留个心眼。”
“不会啊,哥就是好东……好男人。”
他有有些好笑妹妹的改口,正色道:“我是你哥,对你自然没有坏心,但别人可未必,千万别听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你秦姐姐说了,男人的誓言跟狗叫没什么区别。”
范若若好奇道:“那哥的话,秦姐姐也不信?”
“别说誓言了,就是说几句甜言蜜语,她都直翻白眼。”
范若若笑了起来,“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范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当然是你哥我,用了些坏男人的手段。”
借着酒劲去女孩子闺房脱衣服什么的,坚决不能让妹妹知道,教坏了孩子不说,关键是形象全无啊。
不过挺有效果不是吗?就那么一下,她就把自己当男人看待了,所以啊,男人的身材非常重要。
他去之前特意撸了两个小时哑铃,效果非常显著。
范若若掩唇咯咯笑个不停,“父亲本想过几日设宴招待秦姐姐,可督察院正在弹劾哥,父亲觉得眼下时机不好,便往后推了些时日。”
范闲一听,不乐意了,“推什么?他们参他们的,咱们见咱们的,不冲突,回头我就找爹说去。”
范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觉得问题不大,每晚打电话也没有提起,他就喜欢聊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讲些废话,或者干脆静默不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行动时产生的摩擦声,也乐此不疲。
可秦明珠只是住在城外,又不是搬去外星,自然是收到了消息,于是趁着月黑风高之夜,她翻了范家的院墙。
别说,这事半年多没干了,还挺怀念。
范闲正在自己院子里喝酒,一身雪白里衣松松垮垮,姿态洒脱,颇有些竹下之风。
秦明珠眼神也是好,朦胧的烛光下,她一眼就看到那结实的胸膛和性感的锁骨,而上面就是一张越发有男人风采的俊脸。
她怀疑范闲是故意引诱自己的,山庄里有人通风报信,五竹,很好,这个月工资没了!
秦明珠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明日殿前对峙,还有心情喝酒?”
“我还扫了地。”范闲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不了,我怕把持不住。”
“如果这样就能让你把持不住,那我之前的几年岂不是白忙了?”范闲笑着喝了口酒,直接躺在了地上,望向天井外的夜空,又看看秦明珠,“今晚月色真美。”
秦明珠瞬间想到这句话的另一番含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是抬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紧张吗?”
“说不出来,反正就那样。”他握着秦明珠的手,在掌心细细摩挲着,“新买的宅子离范府不远,我让人简单修缮一下,细节你再慢慢改,住城外不方便见面,早点搬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