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温家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上官舜华想到温家涉及状告白家,让白家被抄家,他怀疑白家也知道这件事。
暗卫听到命令,恭敬应了一声。
——
凌氏正吩咐身边的婢女将补品送去给方婉清。
自打方婉清告诉凌氏她腹中的孩子是薛景晏的孩子之后,方婉清在凌氏面前乃至薛府的待遇瞬间提升。
薛府上下认为是薛寒舟重伤恢复,而薛景晏被逐出薛家嫡系,所以凌氏开始重视方婉清腹中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走进来。
“夫人,凌家来人,说有急事找您!”
凌氏疑惑,但还是把人请进来。
“大姑奶奶……不好了!表少爷归京途中遭遇刺杀,右腿被生生打断,筋骨尽碎,彻底废了,日后怕是再也站不直、走不稳了!”
轰然一句,宛若惊雷劈落。
凌氏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晏儿被废了脚,成了瘸子……”
她身子一晃,整个人晕过去。
“夫人!”
屋子瞬间乱成一团。
凌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她的指尖死死攥着被子。
原本她还抱着最后一丝虚妄的期盼。
就算她亲生儿子被过继去旁系又如何,将来她私下再援助他,绝对不会让儿子在旁系被人欺负。
可如今,她所有的想法尽数崩塌。
她的儿子,不仅失了嫡系身份,丢了继承权,如今更是落得断腿残废、终生跛足的下场!
她的儿子,彻底成了废人!
凌氏越想,浑身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捂住发疼的额头。
“夫人,您千万不能有事,少爷还靠着您呢!”
一旁的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安抚。
凌氏扶住床沿,指甲死死扣进木头,指尖泛白,眼底瞬间布满猩红,整个人濒临崩溃,胸腔翻涌着绝望与戾气。
正当她心神崩溃的时候,她的大丫鬟端来汤药,正准备侍奉她服药,还没进屋,就感觉到屋子气氛压抑。
一不小心,她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
“哐当——”
手中的托盘脱手落地,温热的药汁泼洒满地。
碎瓷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
大丫鬟吓得脸色煞白,一脸惊慌地跪地求饶:“夫人恕罪!奴婢失手了!”
放在往日,身为凌氏的贴身婢女,这般微小过失不过是随口斥责两句,轻罚便可揭过。
可现在凌氏正崩溃的时候,面前婢女的失误刺激了她,也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面目狰狞,尖锐的嗓音朝着婢女嘶吼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婢女跪地求饶,头砰砰地磕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染红了额头。
“夫人,奴婢错了!”
可凌氏根本不听婢女半句求饶,当即冷声下令。
“来人!把她拖下去!”
“不必留在府中当差了,即刻发卖出府!”
婢女瞬间吓得浑身瘫软,泪如雨下,连连磕头求饶,却换不来凌氏的半分心软。
嬷嬷见状,立刻招来人,将此时痛哭流涕的婢女架起,直接拖拽出去。
屋内的婢女很快将地上的碎碗残药收拾好。
凌氏发泄完怒火,却感觉心中郁气未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屋内,是方婉清。
她一手轻轻护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带着关心,可步履从容。
不久前,她得到了薛景晏断腿残废的消息。
当她踏入屋内,看着面色惨白的凌氏靠在床上,苏氏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底涌上一抹幸灾乐祸。
薛景晏真是废物!
他不仅没有能解决薛寒舟,还被驱逐出薛家嫡系,现在回来的路上,还遇到劫匪,落得一只脚残废。
可惜,为何不是那第三条腿给废了呢,这样他不能为人道,于她而言,反倒少了诸多牵绊。
她小小的心思被她隐藏得极好,当她走到床边的时候,脸上不见半分异样,只剩担忧焦灼。
她故作忧心蹲在床边,看着凌氏难看的脸色,柔声轻问:“母亲,方才儿媳听说您晕倒了,赶紧过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凌氏抬眸,看着对方,泪眼婆娑,声音嘶哑破碎道:“晏儿他的腿被人打断了,彻底废了。”
短短一句却用尽了凌氏所有的力气。
方婉清脸上故作震惊,随后她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二弟他到底是被谁害的?谁那么狠心,敢对他下毒手?”
话一落下,凌氏的脸上瞬间布满戾气,狰狞地咬牙,说道:“是薛寒舟,绝对是薛寒舟干的!除了他,还有谁敢这样做!”
“他一定是对晏儿怀恨在心,才做出此等报复的行为!”
“我要去找老爷,告诉薛寒舟心狠手辣,让他将薛寒舟驱逐出薛家!”
说完,她下床,准备要去找薛聿修告状。
可没想到方婉清阻止她,“母亲,你等等!”
凌氏愤怒的目光射向她,道:“怎么?你护着薛寒舟这个孽障?”
方婉清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道:“母亲,您怎么这样看我?我怎么会护着薛寒舟,我巴不得他——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暗含着杀意。
凌氏见状,她对方婉清的怒气缓和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满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阻止我?”
方婉清叹口气,无奈道:“母亲,父亲如今对您不满,您贸然去告状,手上又没证据证明是薛寒舟害了二弟,父亲一定会认为你诬陷薛寒舟。”
凌氏闻言,颓废地坐在床榻上。
方婉清的表情却愈发悲悯温柔,轻轻拍抚着继夫人的脊背,轻声宽慰。
“母亲,您莫要这般颓丧,二弟遭遇横祸,着实可怜,但是总有一天,我们能为二弟报仇!”
“还有,我们并未全盘皆输……”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眼底暗藏野心。
“您忘了,我们还有希望。”
“我腹中怀有子嗣,这是您的孙子,更是二弟的依仗与指望。”
“只要这孩子安稳降生、好好长大,一切皆有翻盘余地。”
这话如同一缕救命稻草,轻飘飘落入凌氏心底。
她脸上的绝望尚未散去,眼里却迸出希望之光。
是啊,她的儿子毁了,可她还有孙儿!
这是她如今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