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入口在后院假山下面,一扇铁门半掩着。
叶风拉开铁门,沿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很大,分了好几个隔间。
走到隔间是空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应该原来放着重物。
第二个隔间里有一台电脑,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是格式化完成的界面。主机箱打开了,硬盘被拆走了。
旁边的铁架子上摆着成箱的空弹药箱,盖子都掀开着,里面干干净净,连一颗子弹壳都没留。
韩淼带着四个便衣从台阶上走下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地下室。
“我在路上接到你的消息就往这边赶了,特警还在后面。”
她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格式化的屏幕,又看了看那些空弹药箱,眉头皱得很紧。
“硬盘拆了,文件碎了,弹药转移了。”韩淼拿起一个空弹药箱翻了翻底部,“出厂编号被磨掉了。”
她放下箱子,转头看着叶风。
“搜魂针读到的信息不会有偏差吧?”
“不会。”叶风的回答很干脆,“齐执事脑子里的画面全部吻合。茶杯还是温的,壁炉灰烬没凉,他们最多走了两三个小时。”
“那就更有问题了。”韩淼盯着他,“你从齐执事那里拿到情报、打电话给我、再赶到这里,前后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对方至少提前六个小时就开始转移了。”
她停了一下。
“有人通知了林云辉。”
这句话落在地下室里,四个便衣都没敢接茬。
叶风没说话。
他站在那台被格式化的电脑前,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知道今晚行动的人。
赵彪,第一个排除,赵彪跟林云辉有血仇,游轮那晚赵彪拼了命去接人,身上现在还缠着绷带。
韩淼,刚接到电话才知道云海庄园的位置。而且她来得比特警还快,不像是提前做了安排的人。
秦晚凝,今晚一直在盛唐总部处理资金问题,她手上一堆烂摊子,没有精力也没有动机给林云辉通风报信。
但——
林云辉确实提前走了。
这不是巧合。
叶风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最终什么都没说。
“赵彪。”
对讲机那头秒回。“在。”
“封锁庄园周边所有路口,调取三公里内的道路监控,特别是今天下午两点以后的。”
“明白。”
韩淼看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招呼便衣开始对地下室进行取证拍照。
叶风独自往庄园后面走。
后花园比前院荒芜得多,杂草齐腰,几棵枯树歪歪斜斜,角落里有一口枯井。
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落了一层灰,但灰上有指印——新鲜的。
叶风搬开石板,探头往下看。
井不深,大概五六米。底部有东西反光。
他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到碎石,蹲下去一摸。
一块铁牌。
巴掌大小,黑铁打造,正面刻着两个字。
幽冥。
叶风翻过铁牌。
背面焊着一个东西。
很小,指甲盖大小,银白色,边缘有微型的焊接痕迹。
电子芯片。
叶风把铁牌揣进口袋,借力跃出枯井。
韩淼刚好从后门出来,手里拿着几个证物袋。
“找到什么了?”
叶风把铁牌递过去。
“井底的。”
韩淼接过铁牌翻了翻,看到背面的芯片,眼睛亮了一下。
“这东西能查。硬盘被拆了不要紧,芯片里如果有数据...”
她话没说完。
叶风右手无名指上的铜戒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那种缓慢升温的热度。
是瞬间灼烧。
叶风手指一缩,同时后背汗毛炸开。
有人在看他。
一股气息从身后某个方向掠过,极轻极快,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叶风猛地转身。
暗金色真气在体表炸开,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后花园的杂草被气浪压平,枯树枝叶簌簌落了一地。
什么都没有。
夜色沉沉,风吹过林场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
韩淼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怎么了?”
叶风盯着后花园外那片黑漆漆的林场,暗金真气的感知范围已经推到了五十米开外。
没有人。
没有气息。
但铜戒还在发烫。
铜戒从来没有误判过。
叶风收回真气,转过身。
“走。”
韩淼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两人往庄园正门走。
叶风的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戒的表面。
烫意在慢慢消退。
但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赵彪在正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对讲机。
“叶爷,监控调出来了。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庄园后门出去过一支车队,六辆黑色商务车,全贴了深色膜,车牌……”
他顿了一下。
“全是假牌。”
叶风接过对讲机,没接话。
三点十七分。
那个时候他还在荒岛上,刚吞下赤龙参,铜戒金光还没亮起来。
齐执事带人闯太乙堂是傍晚六点。
也就是说,林云辉在齐执事出发之前,就已经开始撤了。
他不是因为齐执事被抓才跑的。
他本来就打算跑。
这场游轮杀局从一开始,云海庄园就是个弃子。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铁牌,在路灯下又看了一眼背面的芯片。
留下这东西,是疏忽?
还是故意的?
韩淼走过来,把证物袋封好。
“芯片我带回去解析,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
叶风点了下头。
“监控数据也拷一份给我。”
“行。”韩淼把证物袋收进公文包,“叶风,你身上的伤——”
“没事。”
韩淼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叶风转身上了赵彪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新生的经脉在隐隐发酸,丹田里的暗金真气还在轻微波动。庄园那一掌加上焚烧毒烟、施针救人,消耗比他预估的大。
赵彪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
“叶爷,回太乙堂?”
“嗯。”
车子发动,驶出林场。
叶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手指又摸了一下铜戒。
凉的。
但刚才那股窥探的气息,他记住了。
不是齐执事那个级别的。
比齐执事强。
强很多。
叶风的手指在铜戒上停了两秒,收回来,拿起手机。
翻到秦晚凝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太乙堂碰面。盛唐的事,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