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针的信息量太大，叶风花了几分钟才把最后几层记忆整理完毕。
齐执事瘫在地上，跟一摊烂泥似的，眼珠子翻着白，嘴角的涎水拉了老长，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人还没断气。
叶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碎了大半，勉强还能用。
电话拨给韩淼。
响了两声就接了。
“叶风？你在哪？”
“太乙堂。”叶风打断她，“笔和纸准备好。”
韩淼那边安静了一秒，纸笔翻动的声音传过来。
“说。”
“东海北郊，沿海岸线往西四十公里，穿过一片私人林场，尽头有座庄园，叫云海庄园。林云辉的窝点。里面有幽冥谷两名执事、三十多个弟子，还有一座地下炼药室。”
韩淼那边的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情报来源？”
“审出来的。”
韩淼没追问审讯手段。她跟叶风打过几次交道，有些事不用多问。
“我这边马上协调特警支援，最快四十分钟到位。”
“太慢了。”叶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搜魂针的动静不小，齐执事的人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拖得越久，林云辉跑掉的可能越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过去，你跟上。”
韩淼沉默了两秒。
“叶风，你刚从海里爬出来，身上的伤——”
“够用了。”
叶风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院子。
赵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站在院门口，左臂吊着绷带，脸上的纱布还渗着血。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太乙堂的安保队员，个个带伤，但精神头不差。
“叶爷。”赵彪的鼻子有点酸，使劲吸了一下，“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叶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伤没好利索就出来晃？”
“死不了。”赵彪龇牙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嫂子们都在里头，我让兄弟们守着。您要去哪？”
叶风把云海庄园的位置简短说了一遍。
赵彪的脸立刻沉下来。
“我跟您去。”
“你带五个人，走东院。进了庄园别乱踩，幽冥谷的人惯用毒，地上墙上门上，什么地方都可能有机关。遇到不对劲的，退出来等我。”
赵彪点头。
叶风又回头看了一眼偏房。
林语嫣靠在门框边，被苏曼曼扶着。两个人都看着他，没说话。
叶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我出去一趟。”
林语嫣抿着嘴唇，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收紧了。
叶风把她的手掰开，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真真的伤半个时辰就能缓过来，你俩的毒我回来给你解，别瞎跑。”
林语嫣没松手。
苏曼曼伸手过来，一根一根把林语嫣的手指掰开。
“行了，让他去。”
苏曼曼抬头看着叶风，脸上那巴掌印还红着，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早去早回。”
叶风“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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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庄园。
叶风到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了。
庄园比齐执事记忆里看到的还要大。占地少说二十亩，依山面海，围墙足有三米高，墙头嵌着碎玻璃。正门是两扇铸铁大门，门柱上蹲着两尊汉白玉石狮。
大门紧锁。
铁链拴着，挂了一把黄铜锁。
叶风站在门前三米外，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前。
暗金色的真气涌出来，凝在掌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往前一推。
轰。
铁门从中间炸开。
两扇门板朝里倒飞出去，砸在三十米外的喷水池上，水花溅了几米高。气浪沿着门柱往两边扩，汉白玉石狮从底座上被震得崩裂，碎成了几大块滚落在甬道上。
赵彪带人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叶爷这一掌，比三天前猛了不是一星半点。
叶风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甬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路灯亮着，照得道路通明。
没有人出来拦。
一路走到正门廊下，还是没有人。
叶风推开庄园正厅的大门。
门没锁。
厅里灯全亮着，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透亮。
空的。
长桌上摆着茶具，叶风走过去，手指碰了一下茶杯外壁。
温的。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只剩灰烬，但灰还是热的，拨一下底下还有红光。
地板上散着一些纸片。叶风蹲下去，拼了几张。
银行转账单据的复印件，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收款方写的是境外账户，户名被撕掉了。
走了。
而且走得很从容。茶还没凉透，壁炉的火是自然熄灭的，没有仓皇逃窜的痕迹。
赵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叶爷，东院这边——”
话没说完，一声闷响炸开。
紧跟着是几声惨叫。
“赵彪！”
“有机关！走廊地砖下面有东西！喷出来的烟——操，兄弟们退退退！”
叶风冲出正厅，脚下石板路在暗金真气的压迫下一路碎裂，三秒不到就到了东院走廊。
灰绿色的烟雾从地砖缝里不断涌出来，三个安保队员倒在走廊里，口鼻都有血渗出来，脸色发青。赵彪单手捂着鼻子，另一只吊着绷带的胳膊拖着一个队员往外拽。
叶风抬手。
暗金真气从掌心爆开，化作一道热浪沿着走廊席卷过去。毒烟遇到暗金真气，嗤嗤作响，像泼在烧红铁板上的水，几个呼吸的工夫，灰绿色的烟雾被焚烧殆尽。
空气里只剩下一股焦糊味。
叶风快步走到三个中毒的队员面前，蹲下来翻开其中一个人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收缩，嘴唇发紫，脉搏紊乱。
毒性不算烈，但量大，走的是呼吸道。
他从针包里抽出银针，先扎人中、合谷、内关三穴稳住心脉，再取少商、商阳放血逼毒。三个人一共九针，前后不到两分钟。
“咳、咳咳——”
第一个队员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慢慢从青转白。
另外两个也陆续有了反应。
赵彪蹲在旁边，额头上全是汗。
“妈的，地砖下面埋的毒烟装置，踩上去才触发。这帮人心真脏。”
叶风把银针收回去。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别再往里走了。”
赵彪点头，招呼人把三个伤员搀出去。
叶风继续往庄园深处搜。
西院，空的。
后院，空的。
佣人房，空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柜子里一件衣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