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征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的撕开包装的纸。
一段黑色的小小的线装物卷在一起。
下一秒姚征立刻反映了过来。
“是磁条。”
姚征一看是这个东西,立刻停了动作,磁条这种证物磁粉涂层但凡刮掉,那里面的储存的声音自然就没有用了。
老曹把一卷磁条放在这个里面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看来很可能是什么重要的证据。
姚征与两名公安很快搜证完毕,“程秋水同志,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人到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的时候了。
姚征第一时间把磁条的事情进行了汇报。
“谢队,从老曹的屋子里搜出来的。”
谢名洲看着那卷磁条,眼神沉了几分,“姚征,你在技术科看着他们复原,不要离开。”
姚征点了点头,转身拿着东西离开了。
等人离开。
谢名洲见到了程秋水,心放了下来。
看来是邢勇把人救出来了。
“程同志,还要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人相对而视,就算没有见过但是心照不宣的彼此点了个头。
谢名洲没有多做停留,他的任务是审讯老曹曹强,刘安的事情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洗。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照在曹强脸上,只见他的额头的冷汗珠子亮晶晶的。
谢名洲静静的打量着对面的曹强,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笔杆,一言不发。
短短两分钟的沉默,对曹强而言却像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
他坐在铁椅子上,手死死的扣着膝盖位置的裤子,脊背僵硬,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不是问过一遍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看着面前的公安脸色难看的好像包公一样。
昨天他应该配合的不错啊?难道是什么东西说错了?
曹强越想越慌,身上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他一遍遍的回忆着自己昨天说的话,刘安手脚不干净,偷盗厂内物资,私自弄丢特供酒水被辞退,与人无怨无仇,纯属个人作风问题
等会万一公安继续问,自己绝对不能说错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那些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话。
谢名洲挑起眼皮,翻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曹强。”
“到!”曹强紧张的咽口水,“公安同志,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想起些新东西,来再问问你。”
曹强看着谢名洲的脸,有些绷不住,手指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略带崩溃的样子,“公安同志,昨天该说的我都老老实实说了,我真的知道多少就交代多少,没有半点隐瞒。我就是普通跑运输的工人,本本分分干活,真没掺和过什么出格的事。刘安那人我本来就不熟,他临时顶班,干了没多久就因为犯错被赶走了,我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谢名洲丢下手里的笔,轻笑一声,“我还没有开始问呢,曹强,你慌什么?”
“我,我......”
曹强被谢名洲锋锐的眼神看的一激灵,好似被逼急了,“好好好,你问,你问,我说。”
“在国营饭店的时候为什么失神发呆,怎么你知道刘安出事了?”
曹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头掩饰,语速仓促:“我、我那是意外,当时他们突然拽我,扯得我胳膊疼,一时没反应过来,走神了。”
“走神啊?”谢名洲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向前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压迫感瞬间拉满:“曹强,你是怕啊?还是疼啊?”
老曹脸色唰的白了,“我就是疼!”
“公安同志,你不能随便冤枉我,我就是普通工人,老老实实过日子,我怕什么?我根本没理由怕。”
曹强的声音扬的越来越高,好像通过这样的大声可以缓解他心里的恐惧,能够帮他壮胆子。
“不怕啊?”谢名洲突然起身,猛地将一沓照片朝着曹强的面前推了过去,“看看刘安,他被烧成了这样,你看面目全非了,焦黑。”
曹强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照片,瞳孔骤缩,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心底的防线瞬间有些崩溃。
他下意识的转头望着另外一边,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他......”
谢名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又转移了话题,“你说刘安不踏实、手脚不干净、爱吹牛、不靠谱,还说你和他不熟悉,可你车队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看看啊,你们同事说,刘安在职那几个月,跟你和王明走得最近,吃住同行,出车搭档,整个运输队就你们三人固定一组。”
“那是工作安排,不能证明我们关系好!”
“这样啊!”谢名洲翻开另一页笔录,声音沉稳有力:“那你们队里人都说刘安为人仗义出手大方,虽然爱吹牛,但是个不错的人,为什么只有你和王明说他偷东西,负责任耽误工作?按道理你们是队友,他死了你们好像巴不得一样啊?”
“没有,我没有,他要是好人怎么会被开除呢,我也是实话实说,这有什么问题。”曹强硬着头皮狡辩。
谢名洲看老曹的情绪开始有点激动,起身开门端了一杯水过去,“别着急,我就是问问,曹同志。”
曹强喉咙一紧,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抿着嘴唇。
他看不透谢名洲要干什么。
谢名洲的手轻轻敲击桌面,“曹强,刘安那次丢了多少酒水?”
曹强看了眼谢名洲,“十箱子。”
“十箱子?多少钱?”
“一千多。”
“一千多块钱,嗯,是不少了。我记得你们的工资要赔偿这个钱需要好几年吧?”
曹强缓缓的点了点头,“是。”
“单位内部都有公物损耗报备流程,根本不需要个人全额赔付,为什么刘安是个人赔付全部?”
“那是因为东西丢掉怪刘安自己,单位怎么会替他承担责任呢?”
谢名洲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有点道理,“刘安知道自己这样会被开除吗?”
曹强愣了下,他下意识的眼睛往边上斜了一下,“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刘安的工作来之不易,我听说当年他家里是花了大价钱才给他搞到了这份工作,一个倾家荡产换来的工作机会,刘安竟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错误,然后被开除,这好像有点不符合常理啊,你说呢?”
曹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刘安到底是不是主动愿意离开的,除了他和老王没人知道。
他是被迫的。
可是他不敢讲,也不能讲。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嘴巴张了张,“他离开是领导决定的,跟我没关系。”
谢名洲不紧不慢的点点头,“刘安这么在乎一份工作,不仅没有闹,还主动离开,这件事的确很怪啊,还有那么一大笔赔偿他说拿就拿,曹强,你说刘安哪里来的钱啊?”
“该不会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走吧?你说这个可能性大不大?”
老曹脑子嗡的一声,错愕的看了眼谢名洲。
谢名洲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嗤笑了下,并没有继续给他反应,低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刘有没有可能利用跑车进行走私啊?”
“没有,绝对没有。”曹强瞬间拔高声音,情绪激动,试图用激动掩盖恐慌,“走私?绝对不可能,我们绝对没有干过走私的事情,公安同志你们不要乱栽赃。”
谢名洲神色依旧平静,“对了,说到现在差点忘记说一件事,刘安喜欢吹牛可是你们都说的,刘安醉酒后亲口跟你们车队中的一人说过,自己马上就要发财,根本不在乎赔付的那点小钱。他说自己做的是救命仙药的生意,这事情你知道吗?”
曹强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发黑。
他万万没想到,刘安竟然说出来了。
他的脑子疯狂的运转,“公安同志,他那是喝多了吹牛,怎么能当真呢?”
谢名洲看着他的神情,“如果他不是吹牛呢?”
“我猜猜啊,半年前苏市供销社运输队临时换人,原来的那个司机意外受伤,需要人手顶班。刘安被临时调派过来,加入你和王明的固定运输组。你们三人常年往返苏市宁市两地,运输物资、往返送货,路线固定、行踪自由,没人严格核查,正好给走私提供了可乘之机。”
“刘安年轻胆子大脑子活,最先发现了你们跨省运输偷偷夹带走私,他闹着要分一杯羹,你们没办法就同意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获得一点蝇头小利,但是人心是填不满的,你们两个就设计了一个局是不是?”
谢名洲语速平稳“你们三人合伙走私靠着这笔灰色收入,赚了不少钱吧?但是刘安的胃口太大,所以你们才动了杀人的心思是不是?”
曹强死死咬着牙浑身发抖,他不敢抬头看谢名洲。
谢名洲说对了一部分,刘安的确是贪心的很,不然也不会死了。
谢名洲看他濒临崩溃,放缓语速,转而假意开口问道:“王明跟程秋水有仇吗?”
曹强没明白,老实的摇了摇头。
“没仇他还要杀了程秋水啊。”
曹强惊到了,“他,他要杀程秋水?”
谢名洲点头,“王明白天以外出为由,私自将程秋水骗出去意图灭口。”
“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强喉咙滚动,不敢作答,他也不知道啊!
谢名洲看他呆呆的样子,笑了“那是因为,程秋水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个王明啊,真是睚眦必报,当时刘安会不会也是知道了他的秘密才死的啊?”
说着谢名洲眼神在曹强的身上来回的扫。
“你该不会也知道王明的秘密吧?”
秘密,秘密?他当然知道啊!
曹强都已经彻底木了,身上的冷汗根本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王明连程秋水也杀,他能跑掉?
谢名洲看着曹强的情绪已经差不多了,缓缓起身走到了门口,“刚才的磁带恢复了吗?”
磁带两个字好像炸弹一样炸的曹强直接魂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