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刷到那条朋友圈时,已经是晚上。
他本来随手快速划过,顿了半秒,又下拉页面点开照片细看。
画面里两人正对镜头微笑,神情恬淡温和。
陆景明的配文也很简单:好久没有和学妹回到学校了。
评论区有圈内人起哄:学妹吗?女朋友吧。
陆景明没有回复。
“爸爸,这道题怎么做?”
“爸爸?”
秦康浔连喊两声,秦墨才回过神,抬眼:“我看看。”
等秦康浔写完作业,秦墨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秦康浔察觉到不对劲:“爸爸,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秦墨摇摇头:“没事。周末打算去妈妈那边吗?”
秦康浔课业很紧,一般两周才去一次江樵那里。
这周还没到时间。
他摇摇头:“下周再去。”
“好。”
次日上班,江樵一到公司,就听见不少同事在私下议论秦墨和向挽月。
向挽月昨天去秦氏大闹一场的消息,慢慢传开了。
“看样子两人真要分手了?”
“秦墨估计是彻底失望了,轻舟项目现在都打算转手。”
“就算项目出问题,也不至于直接分手吧。家底那么厚,帮衬下女朋友怎么了,渣男!”
江樵路过,噗嗤笑出声。
助理疑惑问道:“江总,您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继续聊吧。”江樵摆了摆手。
上班时间到,众人各自回归岗位。
陆景明走进江樵办公室,商量工作。谈话收尾时,他看似随口一提:“向挽月和秦墨分开了?”
“好像是。”江樵没放在心上。
昨天向挽月发酒疯时提过,她没在意。
情侣之间的争执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闹得天崩地裂,过几天就和好了。
况且秦墨的私事,她不想耗费精力去琢磨。
“前段时间我还听说,向挽月在筹备和秦墨的婚礼。”陆景明说。
江樵轻笑一下。
这些事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陆景明走出办公室,想起手机里还存着几张江樵的单人照片,还没有发给她,于是直接发到她微信。
江樵收到消息,点开翻看,每一张照片的构图光线都恰到好处。
她有些意外,从没听说陆景明专门学过摄影,但拍出来效果却这么好。
“谢谢学长。”江樵紧跟着发了一张猫咪作揖的表情包。
陆景明看着消息弯了弯嘴角。
他平日自认为无趣,也不追赶潮流,几乎没用过表情包,却还是将江樵这种表情包存下来。
另一边,秦墨抵达公司。
向挽月昨天大闹办公室,员工见到他,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大家虽然畏惧他,却挡不住私下吃瓜的爱好。
秦墨知道员工们在想什么,却还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直到中午,他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向挽月几乎是秒接。
秦墨刚吐出一声“喂”,听筒里就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
这次她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委屈又诚恳。
“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
秦墨沉默片刻,并没有骂她,只淡淡询问:“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我哥把家里的酒全都收走,不让我再喝。”
“那就好,少喝酒,伤身体。”
向挽月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捂住嘴,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惹秦墨厌烦。
“我知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要不你把我拉黑吧。”
秦墨微微一顿:“为什么?”
“既然已经分手,留着微信也不合适。我这种人只会不断给你添麻烦。拉黑之后,如果我哪天控制不住想联系你,也打扰不到你。”
秦墨安静几秒:“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通话结束。
向挽月长长呼出一口气。
难过是真的,尴尬也是真的,但刚刚这番以退为进,更是真的。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时候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秦墨性子再冷,终究不是石头,不把他逼急,他有时候也懒得计较。
果然一天过去,秦墨并没有把她拉黑。
周末,秦康浔去秦家老宅。
盛汀兰看见孩子,十分高兴,吩咐厨房准备了各种好吃的。
老太太看她兴致高昂,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康康这次考了全班第一。”盛汀兰笑着看向秦康浔,“我们康康真厉害,全科满分,果然遗传了你爸爸妈妈的好脑子。”
老太太眉头微挑。
以往盛汀兰夸赞秦康浔,功劳全算在秦墨身上,但凡有点不足,都会归咎到江樵那边。
今天难得肯定了江樵的高智商。
但她转念一想,秦墨和江樵确实都是高学历,这么说也并无不妥,老太太没有多想。
“康康,下周去看妈妈,把成绩单带给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秦康浔点头。
秦墨刚打完一通工作电话,转过身来。
老太太隐约听出通话内容,开口询问:“轻舟项目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未定。”
“最近陆氏动静不小,接连和好几家车企合作,看样子是想彻底把我们挤出去,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垄断市场?”老太太很愤慨。
秦墨没有应声。
正是陆景明那边接连布局,导致多家车企搁置了收购轻舟的计划。
背后操盘的人,正是江樵。
“陆氏这些年发展得不错,在国内乃至国际都名列前茅。轻舟体量庞大,除了头部车企,其他企业很难全盘吃下。”秦墨淡淡地说。
老太太看他一眼,心里清楚,秦墨这番话应当是铺垫。
言下之意,由陆氏接手轻舟,才是对双方都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可是一旦成交,等同于承认轻舟彻底落败给陆氏的星枢。
当初两家项目齐头并进,甚至秦家一度领先,如今却要被对手收购。
媒体那边肯定会大作文章。
“生意上的事我不多插手,你自己拿主意。”老太太说。
秦墨点头。
他原本也只是跟老太太通个气,老太太不干预自然最好。
若是她强行插手,最后只会闹得很难看。
没多久,老太太回房午休,客厅只剩下盛汀兰与秦墨。
盛汀兰快步走上前拉住他:“听你的意思,打算把轻舟卖给陆氏?”
“不是卖,我打算合作。”
盛汀兰脸上露出笑意:“那挺好,这样一来,你就能经常和江樵碰面了。”
秦墨抬眼看她,眼神沉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