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被工作人员领到了秦墨的顶层办公室。
房门推开,听到动静的秦墨抬眸望来。
江樵缓步走入,轻轻带上房门,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秦总。”她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秦墨眼神淡淡地在她身上扫一眼,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坐。”
江樵落座。
秦墨起身走出办公桌,来到她对面坐下。
“吃过早饭了吗?”
江樵微微浅笑,现在已是上午九点多,早已过了吃早饭的时候。
她不知道秦墨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客套的寒暄,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秦总,要是有公事,我们可以详谈。要是私事,还麻烦您和我的律师对接。”
秦墨淡淡看她一眼,开口:“今天只谈工作。”
江樵神色一松:“秦总请讲。”
秦墨示意聂助理将文件送进来,两人随即正式洽谈轻舟项目收购事宜。
谈判过程中,秦墨清晰感受到了江樵的变化。
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五年前的怯懦自卑,气场变得沉稳锐利,谈判时甚至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两人围绕轻舟项目的优劣、市场前景、合作方案激烈辩论,互不相让,像棋逢对手的高手过招,全程谨慎冷静,却又火药味十足。
许久未曾在谈判桌上遇到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秦墨心底既有几分焦躁,又有难掩的兴奋。
他抛出专业数据,想要压制江樵的观点,可江樵总能另辟蹊径,精准反驳,稳稳守住自己的立场。
拉锯许久,秦墨看着对面从容淡定的人,沉声开口:“照江总的意思,这笔合作,没得谈?”
“我们自始至终诚意十足,是秦总不肯让步。”江樵回怼。
秦墨眸光微沉:“放眼国内,没有比轻舟规模更大的智能汽车项目,你比我更理解轻舟的价值。”
“同样,轻舟也找不到比星枢更合适的买家。秦总,你总不会想让自己五年的心血,烂在工厂里吧?”
秦墨身体后仰,靠在沙发后背上,摆出明显的抗拒姿势。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将轻舟项目比作废铁。
“抱歉,秦总。”江樵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我清楚轻舟前期投入巨大,设备与技术都是顶尖水准。但再好的项目,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模式以及落地途径,发挥不出价值,和一堆废铜烂铁,没有本质上区别。”
秦墨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幽深的目光死死锁住江樵:“江总近年事业顺遂,未免太过自负。”
江樵抬手,做出虚心倾听的姿态:“愿闻秦总高见。”
“你以为一切尽在你掌控中,用合作项目拖住竞争对手,让我只能选择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配合,你所有布局,不就全落空?”
江樵微微挑眉,没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秦墨突然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压迫着她:
“哪怕让整个轻舟项目彻底搁置,变成一堆废铁烂在工厂里,以秦家的家底,也完全承担得起。”
江樵心头一震,瞬间明白。
但她不得不承认秦墨说得没错。
以秦氏庞大的资本体量,即便轻舟项目全盘作废,对秦家而言也不过是大象身上长了个脓疮,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秦墨有十足的资本任性。
真把他逼急了,他完全做得出来宁可不卖,任由项目荒废的决定。
江樵咬了咬唇,稍稍收敛下周身的锋芒。
“秦总,我为我刚才的说法道歉,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
聂助理苦苦哀求:“向小姐,秦总正在谈合作,请您稍等。”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进!”
向挽月的声音满是怒意,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现在也敢拦我了?别忘了你是谁的狗!”
话音未落,她直接一把推开众人,推开办公室大门就闯进来。
视线扫过室内,恰好看到秦墨俯身撑着茶几的画面,而江樵正仰头看向他。
以向挽月的角度,这这幅画面不可谓不暧昧。
向挽月立马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她怒气冲冲地冲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江樵:
“江樵!你好大的胆子,大白天跑到这里来勾引秦墨,你还要不要脸?”
聂助理带着保镖冲进来,瞬间慌了神,忐忑地看向秦墨:“秦总……”
“废物。”
秦墨眼底寒意暴涨,冷冷扫了聂助理一眼,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
向挽月满腔怒火不敢对着秦墨发泄,只能把矛头对准江樵。
江樵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向小姐,我们在谈公事。”
“公事?哪门子公事是这么谈的?”
向挽月红着眼眶,语气讥讽,“我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扑到秦墨怀里了?难怪你这五年变化这么大,原来都是靠这种手段往上爬的!”
秦墨眼底戾气渐浓,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出去!”
聂助理瞬间后背冒汗,连忙示意两名女秘书上前拉扯。
“我不走!”
向挽月拼命挣扎,泪眼通红地看向秦墨,语气带着哀求,“秦墨,你说要和我分手是假的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秦墨闻道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猜测到向挽月应当是喝了一夜的酒,大清早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冲到了公司。
“联系向家,把人接回去。”秦墨语气淡漠。
聂助理有些犹豫,劝道:“秦总,要不您先安抚一下向小姐……”
秦墨一记冷眼扫来,聂助理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走到一旁拨通了向家的电话。
没过多久,顾清宴匆匆赶来。
看着披头散发满身酒气的向挽月,顾清宴的眉头皱起。
“抱歉秦墨,挽月情绪有些失控。”
秦墨淡淡颔首,顾及着几分情面,语气稍缓:“没事,你带她回去给她醒醒酒。”
顾清宴点头,随即注意到了安静站在旁边的江樵,微微一怔。
江樵率先回神,礼貌地颔首问候:“顾医生,好久不见。”
“江小姐,好久不见。”
顾清宴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迟缓地收回视线,转头对秦墨说:“我先走了。”
秦墨点头,收回视线,却看到江樵盯着顾清宴的背影,一直目送到走出办公室。
秦墨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谈判到此为止,你先回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