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看着李世民瞬间僵住的背影，嘴角一点点扬起。
逆子。
让你笑朕！
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现在怎么不笑了？
李世民缓慢转过身。
“阿娘。”
“玄武门之事，朕可以解释。”
窦皇后看着他。
“我没说不让你解释。”
“家宴以后，你慢慢说。”
李世民张了张嘴。
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好。”
李渊端起已经重新倒满的茶盏，舒舒服服喝了一口。
刚喝下去，他便发现窦皇后正在看自己。
“阿窦。”
“老夫那些事情，也能解释。”
“等会儿一起解释。”
窦皇后的语气依旧平静。
李渊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李世民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
这下公平了。
长孙无垢看着这对父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六十多岁的人了。
一个是开国皇帝。
一个是横扫天下的天可汗。
在阿娘面前，却还跟两个闯祸的孩子一样。
“高明。”
长孙无垢轻声开口。
“人都到齐了，先开宴吧。”
“阿婆与姑姐刚刚复生，身体还需要休养，别让她们饿着。”
李承乾点头。
“王德。”
“传膳。”
“奴婢遵旨！”
王德转过身，对殿外拍了拍手。
十几名内侍捧着灵石走入大殿。
他们并没有抬来食盒。
也没有端来菜肴。
每两名内侍之间，只托着一方干净桌巾。
窦皇后目露疑惑。
“高明。”
“这是何物？”
“阿婆看着便好。”
李承乾笑了笑。
王德举起手中的美食灵石，放在桌巾上方。
“红烧狮子头。”
桌巾泛起一道白光。
下一刻。
一只白瓷盘凭空出现。
盘中摆着四颗色泽红亮的肉丸，热气不断升腾。
其余内侍同时开口。
“清蒸鲈鱼！”
“东坡肘子！”
“蒜蓉大虾！”
“糖醋里脊！”
“烤鸭！”
“佛跳墙！”
一道道白光接连闪过。
原本空荡荡的桌案，转眼摆满菜肴。
香味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李秀宁盯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菜。
她伸手碰了一下瓷盘。
是热的。
再看其中的鱼肉，连汤汁都在轻轻晃动。
“这也是仙法？”
“美食桌巾。”
李承乾开口解释。
“只要说出菜名，便能凭空变出对应的食物。”
李秀宁沉默片刻。
她征战多年，清楚粮草对于一支军队有多重要。
若昔年的娘子军拥有此物，她根本不必担心后勤。
“能供多少人食用？”
李秀宁立刻问到了关键。
“只要灵石中的灵气没有耗尽，便能一直使用。”
李承乾看向她。
“姑姑若是喜欢，朕稍后送你一枚。”
李秀宁眼神一亮。
“那我便不与陛下客气了。”
柴绍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平阳昭公主。
见到仙法，先想的不是享受。
而是打仗。
“阿婆！”
兕子忽然从窦皇后怀里直起身。
“兕子也会！”
窦皇后的注意力立刻从美食桌巾转到她身上。
“哦？”
“我们兕子也会仙法？”
“会！”
兕子用力点头。
她低头在自己的小手镯上摸了摸。
下一刻，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桌巾从芥子镯中飞了出来。
窦皇后看得一愣。
“东西从哪里出来的？”
兕子举起手腕。
“阿兄给兕子的镯镯。”
“里面能放好多东西。”
她说着，把小桌巾铺在窦皇后面前。
“珍珠奶茶！”
白光闪过。
一杯加了珍珠的奶茶出现在桌巾上。
兕子双手捧起杯子，递到窦皇后面前。
“阿婆喝。”
“这个最好喝啦！”
窦皇后接过奶茶。
杯子温热。
一股从未闻过的甜香钻入鼻中。
她试着喝了一口。
奶香混着茶香，里面还有软糯的珍珠。
窦皇后的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好喝吗？”
兕子满脸期待。
“好喝。”
窦皇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婆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们的兕子，可比某些人好多了。”
窦皇后此刻眼神扫了一下李渊和李世民二人。
兕子高兴得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她继续对着桌巾报菜名。
“红烧肉！”
“糖醋排骨！”
“大鸡腿！”
“大蛋糕！”
一道道菜肴凭空出现。
桌巾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兕子拿起一块糖醋排骨。
她先吹了两下，这才递到窦皇后嘴边。
“阿婆吃。”
“这个也是兕子最喜欢的。”
窦皇后张嘴咬了一口。
兕子立刻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
“那这个也给阿婆。”
兕子又拿起一只鸡腿。
窦皇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离开人间二十余年。
刚刚回来，便有一个软乎乎的小孙女抱着她，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地送给她。
谁能不喜欢？
“兕子也吃。”
窦皇后将鸡腿送到兕子嘴边。
兕子咬了一大口。
一老一小坐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李渊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阿窦。”
“老夫也没吃过这杯什么茶。”
窦皇后头都没抬。
“桌上还有。”
“那是兕子亲手给你变的。”
“兕子的便是我的。”
窦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都六十多岁了，还抢两岁孩子的东西？”
李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端着酒杯，差点笑出声。
长孙无垢及时瞥了他一眼。
李世民立刻低头吃菜。
不能笑。
再笑下去，等会儿挨打的时候，李渊肯定要落井下石。
殿中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窦皇后挨个询问李渊那些儿女的名字与年纪。
李渊每回答一个，声音便低上一分。
等问到滕王李元婴的时候，他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案下面了。
窦皇后没有发火。
只是点了点头。
“记下了。”
三个字。
听得李渊后背发凉。
另一边，李秀宁正在听两个儿子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柴哲威还算沉稳。
柴令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小时候被人欺负、父亲如何打他、兄长如何护他，全都说了一遍。
柴绍越听脸越黑。
“令武。”
“今日是家宴。”
“孩儿说的就是家事。”
柴令武回答得理直气壮。
李秀宁转头看向柴绍。
“你打过他？”
柴绍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秀宁。”
“孩子不听话，偶尔教训两下，也是为了他好。”
“打了几次？”
“记不清了。”
柴令武立刻补充。
“阿娘，孩儿记得！”
“闭嘴！”
柴绍低喝。
李秀宁眯起眼睛。
柴绍瞬间坐直身体。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果然。
无论是开国皇帝、天可汗，还是大唐驸马。
只要媳妇活过来，家庭地位便会立刻显出原形。
家宴一直持续到夜色渐深。
而在六百米下方。
魏王李泰正站在升云台前，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太和岛。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李泰抬手指向祥云。
“本王也要上岛。”
负责升云台的内侍躬身行礼。
“魏王殿下。”
“陛下没有召您。”
李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