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潆出门早,还有点时间,她带沈晓凡去了食堂。
“阿姨怎么样了?”路上,沈晓凡问陶潆。
陶潆笑道:“好多了。”
之前沈辞南介绍的心理医生就是沈晓凡,也是沈晓凡让李美娟放下防备,接受了心理疏导。
“那就好。”
“沈辞南怎么让你送?”陶潆问,“你俩住一起吗?”
沈晓凡和沈辞南是堂兄妹,多年来,也没断了联系。
沈晓凡:“一个小区,他昨晚应酬,车在单位没开回来,我顺道载他一程。”
进了食堂,陶潆用自己的卡给她刷了早饭,还给她买了咖啡。
“沈医生,你慢慢吃,我开会去了。”
“等一下,我把钱发你微信。”沈晓凡拉住陶潆。
“不用,你太客气了。”
“那加个微信,以后有需要找我。”
陶潆拿出手机:“好。”
沈晓凡的头像是职业照,微微浅笑,很有亲和力。
陶潆突然想起来秦征手机上也有个沈医生,不过头像是一只橘猫。
加了微信,陶潆和沈晓凡道了别。
沈晓凡抬眸,看着陶潆的背影,浅浅笑了下。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陶潆没什么变化,但秦征明显忙了起来。
他正式回了公司,打卡第一天就惊呆了各大部门。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太子爷转性了,有人不当回事,也有人来打探消息。
众人心思各异,秦征可不理会他们,敲了下桌面,对徐露说:
“通知下去,十点整,全体高端试制组、相关中层,去三楼一号会议室开会。”
徐露:“是。”
“资料准备好了?”
徐露送上资料:“准备好了。”
秦征翻开:“我自己看,你去吧。”
八个月的原始路试数据、分层台账、异常记录和各班次数据差异的对照清单,徐露整理得很详细。
秦征很满意这个助理,虽然是秦光中给他找的。
提前五分钟,人员陆续到场。
有几个老油条和秦征一同进了会议室。
秦征没什么表情,向徐露确认人到齐后,开门见山:
“诸位上午好,从今年三月,到现在八月有余,我虽然不常在公司,但不代表所有的实验数据无人监管。”
“今天叫各位来呢,主要就两件事。”
“第一就是正式通知诸位,我从今日起全面履职,全权负责高端试制样车的最终技术终审。”
话音刚落,会议室窃窃私语。
秦征也没急着打断,等差不多了,又道:
“第二件事就是针对这八个月以来高端样车试制暴露的数据管理问题,统一明确一下新的执行标准。”
不少人心生抵触,挂了八个月闲职,回来就要收权,主管李明山还在上头坐着,什么时候轮到他说话了?
秦征转头看向李明山:“李主管,你说呢?”
李明山微微颔首:“你做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明山是捧杀还是拥护。
秦征挥了下手,徐露将会议资料下发到每一个人。
旧模式缺乏监督,秦征在他们看资料的时候,当场落地了两条硬性新规——
一是所有待终审样车,需要同步上交全套的原始测试资料,但凡经过删减美化的报告,他会一律打回不予签收。
二是废除组长单人独验的旧规,开启交叉复核,允许一线技术员实名上报隐患,如有有效反馈,会直接纳入绩效。
话音刚落,会议室轰动。
老组长沉默片刻,张口抱怨工作量翻倍,如此也会耽误项目的交付进度。
立刻有人跟进,暗指秦征外行挑刺。
秦征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
有人顺势提议组建联合评审组。
秦征笑了下,这是在稀释他的终审权力。
“我让你们说,只是没有捂嘴的习惯。”秦征两手抵在会议桌上,“至于新规,我是必然会落实的,评审组可以建,但只有建议权,最终的技术判定权在我手里,诸位明白吗?”
在秦征看来,安全优先于进度,他绝不会妥协。
众人看向李明山,李明山力挺,便一锤定了音。
“一个月的过渡期。”秦征扔下一句话,宣布散会。
他心知这群老油条必然暗中敷衍抱团,不过他不急,八个月的摸底,再加上李明山身体抱恙,即将离职,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料理这批不听话的。
正午,秦征去了食堂,一身简约POLO衫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不少年轻女员工压着声音讨论。
秦征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陶潆拨打了视频。
陶潆也在吃饭,当即接受了。
画面一出,在吃饭的两人同时笑了下。
“你也在吃饭?”
秦征点头:“咱们公司食堂还不错,有空带你过来尝一尝。”
“可以随便去吗?”陶潆问。
“研发中心进不来,食堂还进不来吗?”秦征失笑,“咱们园区也挺漂亮的。”
陶潆笑问:“你今天怎么样?”
秦征说:“你老公我在会议室大杀四方。”
陶潆白他一眼:“在外面说话小心点。”
“好好好。”秦征一副妻管严的样子,“你别挂视频,咱俩也算陪着对方吃饭了。”
陶潆对面的瞿乐呲牙:“你俩也太能腻歪了。”
秦征只当没听见。
半天功夫,整个研发中心的人都知道秦征有了女朋友。
周末,陶潆回家,陪了李美娟两天。
晚上回到澜江,秦征还没回来。
陶潆洗完澡后,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外面还在下雨,她给秦征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通。
陶潆蹙了眉,他在干什么呢?
两天没见,她有点想秦征。
这段时间,他本就忙,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早睡了。
与此同时的秦家,乱成了一锅粥。
苏晓凡照例上门时,被秦光启丢到了雨中。
她一个女人,秦征不好碰,便让乔玉莞带回了主楼。
秦征挥挥手,对护工说:“把小叔带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秦光启抹了把脸上的水:“一个外人,对我指手画脚,我听着她的话很烦。”
“这是爷爷奶奶坚持的事情。”秦征说,“你要实在不想看心理医生,去找他们。”
说完,秦征转身离开。
他甚至没换了湿掉的衣服,径自去了车库。
翻了手机,发现陶潆的来电,笑了声,拨了回去。
刚接,秦征就说:“我现在回了,是不是想我了?”
“嗯。”陶潆应道,“外面下雨,你慢点开。”
“遵命。”秦征温柔道,“挂了?”
陶潆挂了电话,长腿曲起,来回摆动在半空。
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她无聊进了朋友圈。
沈晓凡发了条微信,一张自拍,头发是湿的,领口微敞,说自己倒霉,淋到雨了。
陶潆给她评论了句:【喝点热的。】
没一会儿,沈晓凡给她私信:【喝了,热牛奶。】
紧随其后,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奶白色的英式复古陶瓷杯,杯子里是牛奶,杯子口描着金线,杯身绘着花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