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傅斯年侧过头，顺着沈清辞的目光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见她盯着某个方向出神，不免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沈清辞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可能看岔了吧。”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茶抿了一口，冰凉的酸甜从舌尖漫开，把那点泛起的念头又压了回去。
不管是苏念还是傅司珩，现在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也没兴趣多打听。
只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刚才远远扫过去那一瞬间，她总觉得苏念身旁那个男人的侧影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傅斯年抬头望了一眼那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也就没再追问，
“嗯，这边人流量大，看错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正经，“对了清辞，昨天我给许蜜打电话聊代言的事，电话里她声音听着不太对劲，你知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吗？”
最近Yuki品牌刚进内地市场，正需要热度，就找了许蜜来做明星合伙人，按理说工作推进得挺顺利的。
可许蜜最近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沈清辞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收了收，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裴烬那张脸。
可这事毕竟还没完全定下来，她也不好随便往外说。
更何况这关系到许蜜的私事，就算傅斯年和她们关系不错，许蜜自己没开口，她也没资格替别人乱传话。
只有等到周末去实地考察一下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得平常，话里有所保留，“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等我回头打个电话问问她。”
傅斯年在商界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自然也听出了沈清辞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于是并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吃完饭，时间就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为了避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公司。
沈清辞坐到工位上，立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旁边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标签页，正逐条分析Yuki近三年在国内社交平台上的用户画像。
“沈总监。”
一道声音从工位侧上方落下来，尾音微微上扬。
沈清辞抬头。
陈露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站在她桌旁，驼色的针织开衫松松搭在肩上，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镯子，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
陈露笑了一下，顺势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就是看你刚来，怕你一个人不熟，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清辞的电脑屏幕，
“你这是在整理Yuki过往的社媒数据？”
“嗯。”沈清辞没有把屏幕转过去，也没有刻意挡着，“了解了一下品牌之前在用户端的口碑走向，方便后期做内容规划。”
陈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哎呀，其实这些东西吧，我们内部都有现成的汇总报告，你不用自己从头扒的。我待会儿让周周把资料包发给你，省得你浪费时间。”
她说“浪费时间”四个字时，尾音落得很轻，像是在替沈清辞着想。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平静静的：
“谢谢，不过我还是习惯自己过一遍数据。不同的整理方式会有不同的视角，我自己看一遍，心里更有数。”
陈露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也对，沈总监做事细致，是我们部门的福气。”
她站起身来，端起咖啡杯，走回自己的工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清辞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屏幕上的数据。
她心里清楚，陈露的“帮忙”绝不是出于热心。
她从前也在职场浸淫过多年，那种笑盈盈地问你需要什么帮助、转头就在背后说你“连基本的数据汇总都不会看”的把戏，她见得多了。
她只是懒得拆穿。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明显感觉到办公区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起初只是茶水间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聊天，她端着杯子走进去，那些人便会自然而然地散开。
后来发展到她的快递被“不小心”放到了隔壁部门的置物架上。
再后来，她早上到工位时，桌面上的文件顺序被人动过，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打印资料，但那种被入侵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周三下午，傅斯年在品牌运营部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主题是Yuki本季度的新品推广方案。
会议室不大，圆桌旁坐了七八个人，沈清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做满标记的笔记本。
傅斯年坐在主位，言简意赅地把项目背景交代了一遍，然后看向沈清辞：
“清辞，你之前做过东南亚市场的整合营销，国内这边的思路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