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瞧了眼萧澈予,后者朝他抬了抬下巴,侍卫这才上前,这次交给戚央一个格外大的钱袋子。
戚央收下,转身就带着曲荞往外走。
“哎——”萧澈予连忙起身,“你这就走了?”
戚央充耳未闻。
萧澈予跑了两步跟上来,“不是,我今日给你送了那么多银子,你就这么甩脸走人了?也不知道感谢感谢我。”
少女笑了下,提醒:“客官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方才是怎么和我约定的了?”
萧澈予还真差点忘了。
——结束之后不准纠缠我们,听完结账,两清走人。
他咬了咬牙,傲慢道:“行,我萧澈予答应的事情绝不食言,你走吧。”
戚央转身就走。
“......”萧澈予气不打一处来:“你!”
这次戚央是真没听见,人都走远了。
侍卫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少爷,咱还要追上去吗?”
“追什么追,没看别人都不想理咱们。”萧澈予烦闷道。
侍卫连忙应声,心中暗自腹诽,那姑娘显然不想理你,还把我们一群人都带上了。
...
戚屿刚下工,还没来得及净手,忽然若有若无地听到妹妹熟悉的声音。
他连忙抬眼望过去,远远地瞧见妹妹朝自己跑过来,少女今日穿着身青黄相间的襦裙,头上的鹅黄色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扬起。
见哥哥注意到自己,戚央立刻绽开笑容,又喊了一声:“哥!”
戚屿一顿,站在原地。
少女跑过来,直接冲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身,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哥,你猜我今日挣了多少钱?”
戚屿拉回神,下意识回答:“多少?”
“一百两!”
少年也微微一惊,就见戚央从身上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就要塞给他。
戚屿问:“怎么回事?”
“有人喜欢我写的故事,包场让我们去说书,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这点钱就是洒洒水罢了。”戚央避重就轻地解释道,全然不提萧澈予。
若是提了,戚央都能想象到戚屿肯定会脸色一凛,严肃地问萧澈予有没有为难她,有没有欺负她,又要担心好一阵了。
闻言,戚屿的脸色软化了些,神色都带着自豪,夸赞道:“央央真厉害。”
戚央想要塞到他身上,却被戚屿避开,她一愣,就听见戚屿道:“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留着就好,不用给我。”
戚央顿了下:“可是咱家需要钱......”
“哥哥还可以挣。”戚屿想抬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可又想起自己还未净手,又作罢,仅柔声道:“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自己的钱自己留着。”
戚屿说的确实不错,他很小就开始跟着村里的同乡一起出来做工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苦活累活几乎都被他干了个遍,虽不多,但家里的吃喝用度,戚母的药钱他都尽数承担。
在戚央的记忆里,虽然家里穷,但从小戚屿也没让她饿过肚子就是了。
戚央撇了撇嘴,既然直接给她哥不要,但她可以从别处帮戚屿分担,于是她说:“那我今日想吃聚贤斋的烤鸭,你陪我去买。”
“行,哥哥去买。”戚屿几乎一口应下。
“今日我来买。”
“......依你。”
兄妹俩的身影渐渐走远了,街角的轿车却始终未动。
萧澈予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没忍住冷哼一声:“好啊,坑我那么多钱,全交给别人了。”
侍卫摸了摸鼻子,问:“少爷,老爷今日回京,夫人吩咐了让您早些回去。”
萧澈予恍若未闻,磨了磨牙。
他都不知道一对兄妹俩可以相亲相爱到这个程度,他莫名想起自己,他和萧清禾见面时不冷眼相对就不错了,哪家兄妹是这样的?
腻歪那劲。
他放下轿帘,“回府。”
*
戚母近些日子,身子骨渐渐好起来,今日已经能够出房门同两人同桌吃饭。
饭桌上,她忽然又聊起昨日的话题:“小屿,昨天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戚屿捏筷子的手指一顿,他眉眼低垂还未接话。
戚央先一步好奇地问:“什么事情啊?”
戚母温声向女儿道:“最近我考虑了许久,你哥的年岁也到了,在咱们村子里,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可昨日我一提人就跑了,都没给我一个准话。”
戚央挑眉,好笑地看向戚屿:“哥,你要成亲啦?”
戚屿瞥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戚央撇了撇嘴,冲戚母道:“娘,我猜我哥肯定是害羞了。”
“惯会打趣你哥。”戚母溺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戚屿:“是呀,小屿,昨日我给你说的话,你可要好好考虑,可不能再拖着了。”
戚屿掀了下眼皮,嗯了一声。
不知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应付。
“就是,哥,你可不能再拖着了,再拖就变成老小子了。”戚央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乐得自在。
戚屿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警告,却毫无震慑力。
戚央摸了摸鼻子。
倏然,戚母又转而问:“央央,你也是,别光顾着说你哥了,你如今及笄了,可是有过心悦过的人?”
戚央立刻止住了话头,不明白怎么吃瓜吃着吃着到了自己身上。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心说。”戚母道。
“我有啊。”戚央想了想说道。
她一出声,另外两个人都瞬间朝她看过来,戚母一脸惊喜,戚屿则是脸色微沉。
少年已经皱着眉,抢着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有的?”
“我怎么不知?那人是谁?家住何方?我认识吗?”
戚母不赞同地拽了拽戚屿:“你慢慢问,你这一股脑的问题让你妹妹怎么回答?”
戚屿抿起唇,眼神沉郁地闭了口。
戚央在两个人的注视下笑了笑,“我喜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