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星空,死寂。
没有重力。
没有空气流动。
只有虚空中悬浮的那张红木茶桌上,一杯热茶违背物理法则地向外升腾着白烟。
茶香。
极品大红袍的醇厚香气。
但在这香气底端,掩藏着足以让碳基生物基因崩溃的高维辐射臭味。
“我不喝茶。上硬菜。”
姜寂的声音在真空里传不出去。
但周围的高维逻辑场剧烈抖动了一下——那不是声带震动,是纯粹的杀意在信息层面上刻下了刀痕。
星系脸男人没有动怒。
他脸上的微型星系漩涡缓慢地逆时针旋转了两度。
金色字幕直接在姜寂的视网膜上强行投影:
【你和你那个编号000的母亲一样,都是劣质的容器。】
【她以为把\\\'神之胃\\\'的底层代码藏在你的基因里,就能吃穿高维的壁垒?】
【坐下。这杯茶,叫\\\'真实\\\'。喝了它,我让你看一眼大夏真正的结局。】
伴随着字幕,无形的重压砸下。
不是重力,是因果律的坍塌。
姜寂的左膝猛地向下一沉,暗金骨骼与虚空摩擦,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右肩胛骨的旧伤被无形的压力强行撕开。
皮肉剥离骨面,剧痛沿着骨膜从肩头烧到后脑,灼热、尖锐、密不透风。
他没有皱眉。
只是用左手大拇指,死死按住刀柄上那根粗糙的破布条。
颗粒感嵌进指腹的肉里。
痛。
清醒。
“真实?”
姜寂笑了。
嘴唇往两边撕开,露出满是血渍的牙。
“老城区七号院门口卖卤煮的王瞎子说过,越是往汤里加香精的,用的越是烂下水。”
他右腿猛然发力,暗金骨骼爆发出恐怖的动能。
虚空中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苟道铁律:当敌人试图用信息拉扯你时,直接掀桌子。
杀猪刀劈出。
没有花哨的刀芒,只有顺着高维逻辑缝隙切入的绝对精准。
解牛刀法,大成!
刀尖直取星系脸男人的咽喉。
然而,星系男连手指都没抬。
他脸上的漩涡骤然加速。
那杯放在桌上的热茶,突然沸腾。
一滴茶水从杯中跃出,在半空中无限放大,化作一面由亿万个高维字符组成的幽蓝色水幕。
当——!
杀猪刀斩在水幕上。
十万斤的动能被一口吞干。
刀柄反震回来,姜寂的左手虎口崩裂,血从骨缝里涌出来。
【警告!遭受高维因果壁垒反噬!】
【源力流失:5点!】
【剩余源力:157/200。】
“劣质就是劣质。”
星系男端起茶杯,金色字幕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连我的一滴茶都切不开,拿什么吃我?】
姜寂没有退。
他维持着劈砍的姿势,任由虎口的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入紫色的虚空。
他的呼吸突然放缓。
肺泡停止了收缩。
周围的一切在神之胃的感知中被无限放慢。
他看着那面水幕。
看着水幕里流转的高维字符。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水幕,落在了星系男端茶杯的手上。
没有温度。
没有呼吸。
没有逻辑断点。
那不是实体。
真正的本体,不是那个男人,而是那杯茶。
男人,只是茶散发出的热气形成的全息投影。
“原来是烂下水。”
姜寂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左手猛地松开杀猪刀,任由刀被卡在水幕中。
身体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侧旋,右臂的暗金骨骼完全暴露。
“老林,砸桌子!”
悬浮在身后的十万斤冀州鼎心,轰然砸落。
不是砸人,是砸向那张红木茶桌!
轰——!
茶桌粉碎。
星系男的全息投影出现了零点五秒的闪烁卡顿。
就是现在!
姜寂的暗金右臂无视了水幕的切割,直接穿透高维逻辑场,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在下坠的茶杯。
呲啦!
手指接触茶杯的刹那,暗金骨骼上的血肉被高维辐射碳化,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指骨。
剧痛。
顺着脊髓直达天灵盖的剧痛。
但姜寂没有松手。
他看着重新稳定下来的星系男投影,张开嘴,露出牙。
“我说了。我不喝茶。”
他直接将那个茶杯,连同里面滚烫的、由纯粹的高维因果律构成的“茶水”,一把塞进了嘴里。
连嚼都没嚼。
强行咽下。
星系男的投影僵住了。
【你……在找死!那是未经降解的因果律源质!】
字幕疯狂闪烁,变成了血红色。
“嗝。”
姜寂喉结滚动,打了个带着极品大红袍香气的嗝。
紧接着。
毁灭性的排异反应在他的腹腔内炸开。
高维因果律试图从内部撕裂这个三维人类的躯壳。
姜寂的肚皮鼓起来,透明的皮肉下,能看到幽蓝色的代码在疯狂乱窜。
“烧。”
姜寂双眼布满血丝,纯白色的凡人灶火从五脏六腑中燃起。
神之胃,全功率开启!
那是他母亲苏婉,留给他的最强后门。
不是消化,是降维吞噬!
滋啦!
滋啦!
腹腔内,灶火与高维源质疯狂厮杀。
姜寂七窍流血。
暗金右臂的骨缝里渗出黑色的杂质。
他硬扛着肉身崩解的边缘,死死锁住神之胃,任凭胃袋痉挛得要绞碎内脏。
光幕疯狂刷屏:
【警告!肉身濒临崩溃!】
【神之胃强制降解中……】
【降解成功!】
【吞噬高维因果律核心源质。】
【源力+50!】
【当前源力:207/200。(源力溢出,强行重塑肉身)】
【人皇道基修复进度:92%→96%!】
咔嚓。
姜寂的脊椎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
大夏龙脊,再次拔高一寸。
那股足以撕裂他的力量,被强行转化成了他自己的底蕴。
他咳出一口带着幽蓝光点的淤血,抬起头。
前方,星系男的投影正在迅速崩塌。
没有了本体“茶杯”的支撑,全息数据溃散成纷飞的光点。
【你……这个……怪物……】
这是他留在视网膜上的最后一行乱码。
砰。
虚无的紫光星空碎了。
裂纹从头顶炸开,整片空间像被人一脚踹烂的屏幕。
姜寂一脚踩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拔出那把掉落的杀猪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虎口的伤已经愈合。
体内充盈着从未有过的恐怖力量。
96%的人皇道基,让他周围十米内的空间都因为重力场的扭曲而泛起涟漪。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列车消失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广场上。
广场的正前方,是一扇高达千米的暗金色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高维代码。
只有两个大夏古汉字:【总机】。
而在巨门的下方,坐着一个穿着破烂红棉袄的小女孩。
不是002。
她抬起头,那张脸,和刚才在1999号餐车里看到的那张属于苏婉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缩小了。
她看着姜寂,手里把玩着一个生锈的旱烟袋。
老林的旱烟袋。
“哥哥。”
女孩的声音没有电子合成的冷漠。
嗓子哑的,带着砂。
“你终于吃到这里了。”
姜寂没有说话,他攥紧了杀猪刀,大步向前。
然而,就在他离巨门还有百米的时候。
巨门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机械的轰鸣。
不是高维的低语。
而是——
“呜——呜——呜——”
凄厉、高亢、连绵不绝。
那是现代都市的防空警报声。
是姜寂穿越前,那个和平世界的防空警报声。
姜寂停住了。
脚钉在地上。
握刀的手没有发抖,但指节白了。
他的脊背,窜上一道凉——不是来自外部,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那扇门,他还没推开。
但门后的东西,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