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绑定宠妃系统后我当皇帝了 > 第 100章 看病
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气息,把屋里沉闷的空气搅动了一下。

林大夫走到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胤祥。

瘦。这是他第一个印象。被子底下的人瘦得像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可两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十三爷。”林大夫拱了拱手,没有跪,也没有行大礼,语气平平淡淡的,“草民给您请脉。”

胤祥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那手也瘦,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林大夫在床沿上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极了。十三福晋站在一旁,手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周府医站在林大夫身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林大夫的眉头慢慢地皱起来,又慢慢地松开,再皱起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十三福晋的心跟着他的眉头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落下去,煎熬得不行。

终于,林大夫松开了手。

“另一只。”

胤祥换了只手,林大夫又搭上去,又是好一阵沉默。

“腿。”他简略地说,“草民看看腿。”

胤祥的睫毛颤了一下。

十三福晋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胤祥的双腿。

林大夫的目光落在那两条腿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右腿比左腿明显细了一圈,膝盖肿得发亮,皮肤的颜色发暗发紫,摸上去冰凉。他顺着小腿往下按了按,按到脚踝的时候,胤祥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大夫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站住。

“十三爷这腿,拖了几年了?”

胤祥还没开口,十三福晋先说了:“四年了。”

“四年。”林大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眉头拧得更紧了,“四年前是怎么伤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阴冷潮湿之地待久了。”胤祥自己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寒气入骨,起初只是疼,后来肿了,再后来就这样了。”

林大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十三爷倒是坦然。”

“病成这样,不坦然也得坦然。”胤祥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先生直说,还能不能治?”

林大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太医院开的方子看了一遍,又放下。从袖子里掏出那两页从旧书摊上得来的泛黄的纸,展开,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周府医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愣住了。

“林兄,这方子——”

林大夫抬手,示意他闭嘴。

周府医讪讪地退回去,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两页纸上瞟。

他行医三十年,看方子的眼力还是有的。那方子上的几味药,用法之精妙,搭配之大胆,他闻所未闻。

单说那味用来代替川乌的药材,他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用的。

可他师兄的表情却又不是单纯的“捡到宝了”那种兴奋,更像是……犹豫。

林大夫把方子折好,重新放回袖子里,转过身来,看着胤祥。

“能治。”

十三福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捂着嘴,把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肩膀抖个不停。

胤祥躺在枕头上,看着林大夫,嘴唇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先生……此话当真?”

“草民从不拿病人的命开玩笑。”林大夫说,“但草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

“先生请讲。”

“第一,爷这腿,寒气入骨已经四年了,想恢复到从前骑马射箭的程度,不可能。草民能做的,是让爷以后下地走路不疼,阴雨天能睡个安稳觉,日常行动无碍。第二,肺病和腿伤要一起治,汤药、针灸、药浴、推拿,四管齐下,至少需要一年。这一年里,爷得听草民的话,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让喝多苦的药都得喝。第三——”

林大夫顿了一下,看着胤祥的眼睛。

“爷心里那些事,得放下。放不下,也得放下。草民的药能治身上的病,治不了心里的病。心里病不除,身上的病好不了。”

屋里又安静了。

胤祥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心思百转千回,可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十三福晋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滴眼泪挂在腮边,不敢擦,不敢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四哥,想起四哥那天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不用说。

他又想起了弘历。那个小小的孩子,把长命锁塞进他手心里,奶声奶气地说“十三叔要快快好起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但比方才稳了很多,“我放。”

林大夫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最后化成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

“那草民就斗胆一试。”

他走到桌前,研墨,铺纸,提笔开始写方子。

周府医凑过去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林兄,这个用量……”他压低声音,“太医院开的量只有这个的三分之一,你开这么猛,十三爷的身子受得住吗?”

“太医院开的量,是在‘保稳’。”林大夫头也不抬,笔走龙蛇,“我这个量,是在‘治病’。他现在的身子确实弱,但不把这个寒毒逼出来,吃什么补药都白搭。先猛攻三个月,把寒毒去了大半,再慢慢调补。”

“可是——”

“你是在质疑我?”

周府医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不敢质疑。他虽然入了雍亲王府,但论真本事,他这个林兄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

师父当年总说大师兄学医最差,但师父嘴里那个“差”,放在外面也是能入太医院的水平,而这个林大夫,可是师兄都说医术好的人。

他只是担心。用量这么猛,万一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