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人类太愿意扣系统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就是惦记,跟有什么收集癖一样,它一旦说有一样,这些宿主就会惦记它无数样,它真的全给了,他们还会感觉它藏私了,真气统,所以系统在换绑宿主就会把它自己的东西,说成这个世界有的。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啊,虽然沈清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系统外挂。
他之前就感觉外挂什么的也太难用了,凡事都要用积分换,他以为它是废物系统,原来是要他自己发掘吗。
沈清宴定了定神,转换了一下思路,对着胤祥开口:“十三叔,你平时都喝什么药啊?”
胤祥怔了一下,没想到四岁的孩子会问这个问题。
“很多药。”他笑了笑,“苦得很。”
“那有没有一种药,不苦的?”
“不苦的药治不了病。”
弘历想了想,又问:“那十三叔的腿呢?也吃药吗?”
胤祥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知道他腿不好?他今日躺着,被子盖着,腿根本看不出来。
“弘历,”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你十三叔腿不好?”
沈清宴早就在系统那里想好了说辞,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胤禛:“阿玛说的呀。阿玛说十三叔腿不好,一到阴天下雨就疼。”
胤禛微微皱了一下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记得了。也许是跟苏培盛交代十三弟府上的事时,弘历在旁边听见了。
他确实说过十三弟腿疼的事,这孩子耳朵灵,记性好,什么都往心里装。
胤禛无奈,弘历总是惦记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
“阿玛说过吗?”胤禛看着弘历,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阿玛不记得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阿玛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沈清宴理直气壮,然后又转过头去看胤祥,“十三叔,阿玛说你好厉害的,骑射功夫在兄弟里是数一数二的。那十三叔的腿,是骑马摔的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胤祥看着弘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是骑马摔的。是在被圈禁的那段日子,方寸囚室不见天日,潮冷的地气日夜浸着筋骨,隆冬时节连一炉暖炭都难求。
白日里枯坐对望四壁,夜里便伴着风声辗转难眠,长久的寒湿淤堵在膝头,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后来渐渐肿起、溃烂,一日重过一日。
纵是昔日纵马千里、挽弓射雕的体魄,也不过一年便成了这样,哪怕现在他已经回府了,可是身体回不去了。
可这些事,不能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说。
“是摔的。”胤祥笑了笑,“十三叔年轻的时候骑马太快,不小心摔了。”
“那十三叔以后骑马要慢一点。”弘历认真地说,“阿玛说,慢一点才安全。阿玛骑马就很慢。”
胤禛嘴角微微抽搐。
他骑马不慢。他是四阿哥胤禛,不是老牛拉破车,他那是迁就弘历,就让马散步。
可在弘历眼里,大概他的什么都是慢的、好的、对的、世界上最棒的。
“好。”胤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十三叔以后慢一点。”
兆佳氏端了药进来,黑乎乎的一碗,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药味。
胤祥接过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沈清宴看着那碗药,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就是这个药让十三叔体内积累毒素的?”
“是。这药方是太医院开的,对症,但有几味药长期服用会有副作用。不是大夫的问题,是现在的医学水平只能做到这样。要想减少副作用,就得调整药方,用别的药代替那几味有毒性的。”
“那十三叔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但需要一个过程。他的肺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是这些年积郁成疾,加上长期服药伤了根本,要调养回来,少说也得三五年。还需要他自己配合,心情要好,不能总闷着,不能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他的腿才是最费事的,他这病已缠有数年,邪入骨髓,非药力能尽数拔除。我的药方也只能保证,日后可保日常行动无碍,痛楚大减,却再难恢复往日筋骨矫健。往后需常年服药丸调养,避风寒、戒劳顿、少忧思,方能少受反复之苦。”
沈清宴皱着小脸,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爬上胤祥的床,在胤祥身边坐下来,把他的小手搭在胤祥的胳膊上,用那种奶声奶气但又认真得不行的语气说:“十三叔,你以后每天都要笑。阿玛说,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病就好得快了。”
屋里的人都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逗笑了。
胤祥笑得最大声,笑到咳嗽,咳到脸红,咳到眼泪都出来了,可他还是笑。
“四哥,”他边咳边笑,边笑边说,“弘历养的真好,怎么养的,我都想要一个了。”
胤禛的嘴角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独一份。”
从胤祥府上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弘历玩累了,趴在胤禛肩头,小脸贴着阿玛的颈窝,眼皮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阿玛。”
“嗯。”
“十三叔会好起来的。”
胤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嗯。会好起来的。”
“阿玛,我们要经常来看十三叔。他一个人在家,好孤单的。弘昌哥要上学,十三婶要管家,没人陪十三叔玩。”
“好。”
“下次我们把三哥也带来。三哥还没见过十三叔呢。三哥也会喜欢十三叔的。”
“好。”
“阿玛。”
“嗯。”
“我好困。”
“睡吧。到家了叫你。”
沈清宴把脸往胤禛的颈窝里拱了拱,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在心里跟系统说:“系统,把药方准备好。等我回去就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给他?”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你一个四岁的孩子,突然拿出一张药方,说‘十三叔你按这个吃药’,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