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那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上吧台,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第二个黄毛的酒瓶砸过来,江澄侧头避开,左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酒瓶脱手摔碎在脚边。
第三个拿弹簧刀的人动作最快,刀尖直刺江澄小腹。
江澄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一扭腰,刀尖擦着外套掠过,连皮都没碰到。
然后他一记肘击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两个人瞬间怂了。
他们举着凳子,站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
脸上那副嚣张已经碎得干干净净。
江澄看了他们一眼。
“还有谁要上?”
没人说话。
两个黄毛齐刷刷地摇头,手里的凳子砸在自己脚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江澄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吧台后面那扇暗门。
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一张办公桌,一把真皮转椅。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暧昧的油画。
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旗袍。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
头发盘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五官精致,眼角微微上挑。
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和从容。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头已经烧了半截。
看到江澄推门进来,她既不慌张,也不惊讶。
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然后笑了一下。
“小朋友,大清早的来我这儿打架,不太好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刻意拿捏出来的腔调。
江澄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红姐?”
女人没有急着回答。
她慢悠悠地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侧过头,将烟雾徐徐吐向斜上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从容到骨子里的淡定。
她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上下打量了江澄一眼。
目光从江澄的脸滑到肩膀,又落到腰上。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欣赏猎物般的玩味。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三分。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跑到我这儿来撒野,家里人知道吗?”
她说完,往后靠了靠椅背。
真皮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翘起二郎腿,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
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脚尖轻轻晃着。
像猫尾巴那样漫不经心地摇晃。
“不过嘛……”
她又开口了,语气里的轻佻又浓了几分。
“既然来了,姐姐我也不好赶你走。”
“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她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
指尖的烟灰轻轻一弹。
“喝点什么?威士忌。”
“还是——姐姐亲自调的酒?”
说到“亲自调的酒”五个字时,她的尾音拖得尤其长。
目光在江澄脸上停了一瞬。
带着一种成年女人面对青涩少年时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挑弄。
她的身体往前微微倾了倾。
领口随着动作又低了几分。
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几乎要漫出旗袍的边沿。
她伸出手,用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叩叩。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别站着了,小弟弟。”
“有什么话,坐下说。”
“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嘴角弯成一个勾。
眼神里带着一种完全把握的笑意。
她有把握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弄得手足无措。
然后她就可以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
像打发之前所有不知天高地厚闯进来的愣头青一样。
江澄没有坐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椅子一眼。
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要说废话。”
红姐愣了一下。
随即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放肆了些。
“哟,还挺凶。”
她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混着烟草的气息。
她仰起头看着江澄的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江澄的胸口。
“小朋友,你知道这间酒吧是谁罩着的吗?”
“你知道上一个在我这儿大呼小叫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她的指尖顺着江澄的胸口缓缓滑下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
“在城西的河底下躺着呢,连骨头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江澄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红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咽喉。
那五根手指收拢的瞬间,她喉咙里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掐断。
只留下一声沉闷的气音。
“呃——!”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黑的洞。
红姐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本能地双手去掰江澄的手指。
但那五根手指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用力掰,用力捶。
指甲在江澄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她的脸从白变红。
从红变紫。
高跟鞋在地板上蹬了两下,歪向一边,鞋跟断了一截。
她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但江澄的手始终稳稳地扣在那里。
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固定在原地。
她开始喘不上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睛里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线被泪水晕开,顺着脸颊淌出两道黑痕。
那张妩媚精致的脸,此刻扭曲着、涨红着。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十分的狼狈。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她玩不起。
他随时可以捏碎她的喉咙。
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终于她不再挣扎。
双手软软地垂下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拼尽全力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声。
“……求你……”
江澄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她耳朵里。
“我问,你说。”
“明白就点头。”
红姐拼命点头。
江澄松开了手。
红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