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第十三氏族的纯血后裔,安吉拉的亲哥哥。
他身侧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妆容厚重到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柳淮烟。
另一个穿着藏青色立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周云鹏。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影。
那四个血族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风衣,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他们站定在亚当身后三步之外,低垂着眼帘,像四尊沉默的石像。
先天境二重。
江澄的目光扫过他们头顶悬浮的罪恶值数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四个血族每个人的罪恶值都在一百四十万左右,比海天大厦那些血族高出一截。
但真正让江澄警惕的,是亚当本人。
虚妄之眼没有看透亚当的具体境界。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至少在先天五重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周云鹏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得意。
“江澄。”
“你以为你的安保工作万无一失吗?”
“你错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开。
“这一切都是局。”
“这个局,你必死无疑。”
江澄看着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的脑子已经转得飞快。
血族、周云鹏、柳淮烟。
那四个先天二重的血族、安吉拉眼中的死意……
所有线索在一瞬间串联起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们自导自演公主遇袭。”
“本来这个公主就是你们的弃子。”
“但你们本着废物利用的精神,在真武学府导演一出公主被掳走的戏码。”
“不仅能够从血肉魔教那里大赚一笔赏金。”
“还能在和我们国家的谈判桌上多拿筹码。”
“分仙人洞府的时候,也能多咬一口肉下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站在阴影里的亚当-卡帕多西亚,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慢慢眯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拉平,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周云鹏的笑声干巴巴地响了两声。
“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
“今天你必死无疑。”
“但在你死之前——”
他侧身让开半步,把身后的亚当露了出来。
“亚当先生有笔账要跟你算。”
亚当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到江澄面前三步处站定,微微低头,暗红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某种气息。
他开口了,声音像碎冰一样冷。
“你身上——”
“有我弟弟的味道。”
江澄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亚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的弟弟,亚瑟卡帕多西亚。”
“以及他身边的六个随从。”
“他们来到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你说——”
“他们去哪儿了?”
月光明晃晃地落在所有人身上。
江澄的脑子里迅速闪过陈九鼎说的那四个字——
死不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弟弟是谁?长什么样?”
“我不认识他。”
“他死了,别找我。”
他的语气平稳,神态自若。
就算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测谎仪都检测不出来。
亚当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身上的血族气息,十分浓郁。”
“对于血族来说,你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盏明灯。”
“你以为你杀了我弟弟,还能全身而退?”
江澄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真武学府的学生会副主席,负责这次交流活动的安保。”
“你要是觉得我身上有血族气息,那可能是这几天和你们接触太多导致的。”
“这种相互沾染的气息,很正常嘛。”
亚当的脸色沉了下去。
“无所谓你承认不承认。”
“今天晚上——”
“你们两个,都注定是弃子。”
他后退一步,抬手朝那四个黑风衣血族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杀死他。”
“把安吉拉绑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云鹏跟在他身侧,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柳淮烟挽着他的臂弯,脸上的浓妆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几个人影很快融入了夜色深处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红毯尽头只剩下五个人。
江澄。
安吉拉。
以及那四个沉默的黑风衣血族。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层落叶。
那四个血族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像四盏鬼火。
他们的气息在攀升。
先天二重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其中一个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命令——”
“格杀勿论。”
安吉拉站在江澄身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我说了——”
“你杀了我,就是帮了我。”
江澄没有回头。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旁边一张用来装饰的长桌上。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淬骨化龙诀大成的暗金色纹路瞬间覆满手臂皮肤,在月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从容。
“我说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
“杀他们的。”
即便没有带玄铁棍,但对付几个先天境二重的血族也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淬骨化龙诀大成后,暗金色的纹路已不只覆在皮肤表面。
而是层层渗入肌肉、筋膜、骨骼深处。
现在的江澄,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龙形生物。
四个先天二重的血族率先动手。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黑色长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瞳孔亮得像四盏鬼火。
其中一人五指成爪,指尖暴长出三寸长的漆黑指甲。
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朝江澄的咽喉抓来。
江澄没有闪。
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抬,五指张开,掌心迎向那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