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指甲与掌心碰撞,发出的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金铁交击的锐响。
火星在那人的指尖与江澄的掌心之间迸溅开来,炸出一串细碎的光点。
那名血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像是撞在了一块玄铁上。
指尖传来一阵酸麻。
指甲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而江澄的掌心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你——”
他的话音还没落。
江澄的右手已经动了。
五指并拢如刀,一个干净利落的劈掌。
空气被劈开一道细窄的缝隙,暗金色的光芒在掌缘一闪而逝。
那名血族还没来得及收招,掌刀已经劈在了他的锁骨上。
咔嚓。
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出去。
剩下三个血族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已没有了刚才的轻慢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警惕。
“这个人类……不对劲。”
“他的肉身强度在我们之上。”
“一起上。”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左边那个从斜上方扑来,利爪直取江澄天灵盖。
右边那个贴地滑行,五指抓向江澄的脚踝。
正面那个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血族独有的暗红色气劲,朝江澄胸口轰来。
三面夹击。
江澄嘴角微微一勾。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右脚抬起,狠狠跺下。
轰——!
淬骨化龙诀的力量经由脚掌灌入地面,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贴地滑行的那名血族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身形一歪。
爪子还没来得及碰到江澄的脚踝,整个人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推了出去。
江澄顺势借力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拧转。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缘泛起一层金红色的火光。
火焰刀。
江澄手腕一翻。
火焰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正面扑来那名血族的脖颈。
速度太快。
快到刀刃穿过皮肉的时候,那名血族的眼睛甚至还没来得及眨一下。
头颅飞起。
从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暗红色血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烟花。
无头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跪倒,向前扑在青石板上。
血液顺着砖缝蔓延开来,洇开一片暗红。
剩下两个血族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像两口被冰封的深井。
“你……你竟然……”
江澄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们血族身体确实强硬。”
“但和我比差远了。”
剩下的两个血族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那股来自高阶血族血脉深处的骄傲,此刻已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彻底淹没了。
但他们没有退。
他们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战士,临阵脱逃比死亡更可耻。
两人同时暴起,将体内全部真元灌注于双爪之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歪嘴冷笑。
焚天踏虚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
左手缚龙截脉手扣住左边那人的腕脉,轻轻一拧,整条手臂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右手玄冥神掌拍在右边那人的胸口,寒气透体而入,一层薄薄的白霜瞬间覆满他的全身。
两个动作,同时完成。
然后他退后半步,看着两个血族同时倒地。
左边那个捂着手腕,蜷缩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右边那个浑身覆满白霜,嘴唇发紫,暗红色的瞳孔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江澄走上前,俯视着他们。
左手一翻,火焰刀再次凝聚。
两道金红色的薄刃同时脱手,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心脏。
系统面板连续弹出四行数字。
江澄没有看。
他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的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那位血族公主依然站在花坛中央。
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孔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深紫色的长裙曳地,裙摆边缘沾了几滴刚才溅开的血珠。
她的神情冰冷而淡漠,像一尊被遗弃在月光下的石像。
她看着江澄,眼里没有感激,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像在看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安吉拉轻声道:“没有用的。”
江澄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没有用?”
安吉拉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楼。
“你今天能杀四个,明天就还会有八个。”
“后天就有十六个。”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势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你杀得完吗?”
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你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我一世。”
“他们不会放弃的。卡帕多西亚家族不会放弃,血肉魔教不会放弃。”
“我活着一天,他们就会一直追着我。”
“你救我今天,明天我还是要死。”
“所以……”
“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省得你麻烦,也省得我落入血肉魔教手中,受尽屈辱。”
江澄看着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老子就保护你三天。”
“三天之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归我管。”
说着,江澄掌心凝聚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业火本源。
他随手一甩,火球落在尸体上,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血肉在火焰中迅速焦黑、卷曲、崩解。
骨骼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暗红色的血液被蒸发成缕缕青烟。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四具先天二重血族的尸体就化成了四堆灰白色的骨灰。
风一吹,连痕迹都不剩了。
江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可安吉拉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花坛中央,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青烟,忽然开口了。
“你说得对,你保得了我三天。”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