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亚当身前,她依旧死死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泄露了满心的恐惧。
亚当垂眸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无形的压迫感包裹住柳淮烟,让她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发闷。
她鼓起微弱的勇气,抬手想要触碰亚当的手臂,试图安抚他的怒火。
可指尖刚触碰到西装袖口,一股刺骨冰凉的威压骤然袭来,直接将她的手狠狠震开。
柳淮烟肩头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水汽,眼眶通红一片。
“亚……亚当大人……”
她的声音细碎颤抖,带着止不住的怯懦与惶恐。
亚当依旧没有应声。
他缓缓抬手,指尖精准捏住她的下巴,力度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强行迫使她抬头对视。
灯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脸上,厚重的妆容遮盖不住眼底空洞麻木的荒芜,比初见时更甚。
亚当静静端详着她狼狈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意,没有宴会时的温润绅士,也没有对敌时的冰冷淡漠。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残忍戏谑的笑,像世人把玩易碎摆件,将她视作掌中考解的玩物。
“我现在,火气很大。”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随时会撕碎一切的疯戾。
柳淮烟双唇剧烈哆嗦,下意识想要后退逃离。
可她不敢,半分都不敢。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惨白又难看。
亚当看着她强装镇定、濒临崩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如同欣赏一件缓缓碎裂的精美瓷器,享受着她的惶恐与煎熬。
片刻后,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柳淮烟身形一踉跄,踉跄着后退半步,无力地蹲下身。
她的肩膀不停抖动,极致的恐惧与委屈席卷全身,却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亚当随意抬手,淡淡吐出两个字。
“电话。”
一名血族随从连忙躬身,从桌下取出一台特制老式大哥大。
通体漆黑厚重,搭配粗短天线,与市面智能机截然不同。
这是专属加密设备,单线通讯,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监听。
亚当接过大哥大,指尖修长干净,从容按下一串隐秘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迅速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警惕的男声。
“深夜联系我,你太过冒险了。”
亚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癫狂暴怒的神色尽数收敛。
他再度恢复成那个优雅从容的银发贵族,声线轻快,笑意温和,内里却冰封万里。
“笑脸。”
“哭脸死了,你应该知道吧?”
电话那头陷入两秒沉默,氛围愈发凝重。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沉了几分。
“知晓。”
“说实话,江澄替我除掉哭脸,我还要谢他。”
亚当指尖轻敲沙发扶手,节奏不紧不慢,慵懒又危险。
“你倒是消息灵通。”
“既然知情,我便不绕弯子。”
“高校交流赛提前,定于一周后开启。”
“本次赛事,会解锁仙人洞府。”
“你要不要入局,顺势报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远比方才更久。
亚当并不催促,静静听着听筒里细微的电流杂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良久,听筒里传来一阵沙哑破碎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诡异又刺耳。
“呵呵呵……”
“亚当,此事我可以接手。”
“但仙人洞府的宝物,事后如何分配?”
亚当靠在沙发上,银白长发沐浴在暖黄灯光下,模样温润雅致,宛若无害的贵族公子。
可说出的话,却藏着冷血的算计与杀意。
“洞府宝物,你我五五分账。”
“本次探索,我不会亲自入局。”
“至于江澄与安吉拉——”
“江澄,就地格杀。”
“安吉拉,生擒掳走。”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随即吐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成交。”
亚当挂断电话,将厚重的大哥大随手扔在茶几上,动作散漫矜贵。
他起身踱步至窗边,眺望远处灯火璀璨的真武学府主楼。
清冷月光洒落肩头,在地面拖出一道狭长孤寂的影子。
他轻声笑了笑,优雅依旧,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江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带着寒意。
“你杀我弟弟,毁我布局。”
“仙人洞府之内,我会好好报答你。”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大厅内依旧噤若寒蝉的一众血族。
神色收敛所有戾气,重回从容淡漠,仿佛方才癫狂暴怒的人从不是他。
“都散了。”
“全力筹备一周后的高校交流赛。”
“谁再敢出半点岔子——”
“我绝不放过。”
一众血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声。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众人仓皇离场,转瞬尽数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大厅彻底归于寂静。
唯独柳淮烟,依旧蜷缩在原地。
她默默低头擦拭着地板,动作机械又卑微。
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厚重的妆容花得斑驳碎裂,像一张破败撕裂的面具,狼狈不堪。
她死死垂着头,双手攥紧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
亚当从她身侧从容走过,目光未曾停留半分,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唾弃尘埃。
“把脸洗干净。”
“太脏了。”
清冷的脚步声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空旷冰冷的大厅里,只剩柳淮烟孤身一人。
隐忍已久的泪水骤然决堤,顺着斑驳花掉的妆容滚滚滑落。
她抬手用衣袖用力擦拭,越是用力,脸上越是狼藉。
最终,她无力地蹲坐在地,将所有哽咽与崩溃尽数压在喉咙深处。
全程静默,无人怜惜,无人过问。
第二天上午,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江澄推门走入时,长条会议桌两侧早已座无虚席。
陈九鼎端坐主位,对面落座的是寇无痕。
老者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轻搭膝头,目光沉稳凝练,自带一派宗师气度。
他身后立着十名青年,清一色深蓝劲装,气息沉凝内敛,个个皆是精锐。
杨器站在第二排,瞥见进门的江澄,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