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沐澜溪急得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沐澜清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澄。
“江澄。”
“嗯?”
“你和那位血族公主,当真只是在拍蚊子?”
江澄神色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当然不是。”
“昨晚我身为安保负责人,见她擅自离开宴会厅,便立刻上前跟进核查。”
“后续我为了护她,斩杀四名潜伏的血族,她却出言诅咒我丧命。”
“我一时气不过,便出手惩戒了她。”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纠葛。”
江澄将昨夜始末,坦荡直白地全盘道出。
眼底干干净净,只剩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坦荡。
无非是被出言诅咒,一时动气惩戒对方。
无关风月,毫无私情。
沐澜清缓缓颔首,心底最后一丝余波彻底平息。
“我会尽快精进修为,绝不拖队伍后腿。”
“多谢你的寒玉箫。”
话音落尽,她转身朝着练功房方向走去。
沐澜溪连忙快步追上,满心不甘。
“姐!你走慢点!”
“八十五万的礼物啊!他真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吗?!”
姐妹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灌木丛后,沉寂了许久。
骁初生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神色恍惚。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武侯英沉默五秒,沉声开口。
“什么大瓜,就是那血族公主不知好歹,活该被打!”
“要我说,江哥打得太解气了。”
林荫道上,江澄望着沐澜清远去的背影,微微挠了挠后脑勺。
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莫名其妙。”
“明明收下了贵重礼物,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
“这箫本就是助她修炼、提升实力的好物。”
“我也没说错话啊。”
他实在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
转身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刚走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掏出手机,是陈九鼎发来的消息。
“江澄,明日上午九点,行政楼顶层会议室,召开仙人洞府参赛名单最终确认会议。”
“务必准时到场,不得缺席。”
江澄看完消息,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
暖阳铺洒肩头,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脚步微促,径直离去。
身后的灌木丛中,骁初生与武侯英依旧蹲伏在地。
清风再度吹过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骁初生小声试探:“咱们……现在能出去了吗?”
武侯英沉稳开口:“再等等。”
“等江哥彻底走远。”
“要是被他抓住咱们偷听,一定会把咱们暴揍一顿的。”
两人又静静蹲守了三分钟。
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
夜色沉沉,亚当·卡帕多西亚缓步回到使团专属的独栋别墅。
身后的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他静立在玄关之中,如雪般的银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在昏黄壁灯的映照下,流淌出一层冷冽细碎的光泽。
那双标志性的暗红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滚烫暴戾的情绪,如同地底蛰伏已久、即将喷涌的岩浆。
整栋别墅死寂一片,安静得令人窒息。
大厅内,八名血族随从垂首伫立,个个屏息敛气,连一丝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源自亚当身上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那股压迫感,宛如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沉沉笼罩整座厅堂,让地板与梁柱都在微微震颤。
亚当抬步,从容踏入大厅。
他步履优雅,姿态矜贵,和方才宴会上那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银发贵族别无二致。
可他每一步落下的轻响,都如同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一位血族的心脏之上。
他停在大厅正中央。
薄唇轻启,声线低沉,音量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废物。”
短短两个字,胜过惊雷炸响,狠狠撞在众人耳畔,刺耳又惊悚。
大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血族头颅垂得更低,肩膀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一群废物。”
亚当再度开口,语气里仅存的体面骤然碎裂,汹涌的怒意彻底冲破桎梏,席卷全场。
“我安排十九人潜入京都。”
“七人驻守海天大厦。”
“四人在外围接应。”
“剩余八人随我左右。”
“结果呢?”
他猛地旋身转身,暗红瞳孔锐利如刀,狠狠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庞。
“尽数覆灭!!”
“就连我的亲弟弟,也惨死敌手!!”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声调节节攀升,最后几个字已然是近乎癫狂的咆哮。
银白长发随着他暴怒的动作肆意甩动,打破了往日所有的优雅克制。
那张精致绝伦、素来温润矜贵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微微扭曲,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戾气。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颜面,被你们彻底丢尽了!”
死寂再度笼罩大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众血族缩着脖颈,如同被彻底吓破胆的鹌鹑,瑟瑟伫立,无人敢言,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都深谙亚当的脾性。
他平日越是温润优雅、克制得体,动怒之时便越是偏执恐怖、疯癫可怖。
几名随从悄悄往后挪动脚步,唯恐被这滔天怒火波及,沦为迁怒的牺牲品。
亚当死死盯着眼前一众怯懦的下属,胸口剧烈起伏,翻腾的戾气久久未曾平息。
片刻后,他的目光缓缓偏移,落向墙角那道单薄的身影。
是柳淮烟。
她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脸上堆砌的浓妆在冷白灯光下,白得僵硬又刺眼。
她僵直地站在墙角,双手死死绞在身前,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
亚当抬手,朝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慵懒随意,优雅依旧,仿佛只是在召唤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柳淮烟的身躯猛地一颤,浑身瞬间紧绷。
她只迟疑了短短一瞬,不敢有半分违抗。
她缓缓松开绞紧的双手,垂着脑袋,步履局促地一步步走向亚当。
细高跟撞击光洁地板,发出清脆单调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