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外传来了引擎声。
一辆大巴车正沿着林荫道缓缓驶入。
车身刷着深蓝色的漆面,两侧印着“勿争学院”四个烫金大字。
车头上还插着一面面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跟在后面的是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黑色商务车刚进入校园,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息便飘散开来。
这股气息纯粹,古老。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红毯两侧的学生们纷纷踮起了脚尖。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屏住呼吸,还有人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一辆大巴车停驻,门打了开来。
一位灰袍老者走了下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气息沉稳如渊。
先天境巅峰。
寇无痕。
勿争学院的带队老师,也是这次交流团的负责人。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年轻学生,依次下车。
有人面容冷峻,有人神色淡然,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杨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表情有点儿拘谨。
当他看到江澄的那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但很快他又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张少年老成的脸。
而紧跟在杨器身后的一道身影,让江澄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叶红鱼。
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细窄的长剑,剑鞘上缠着几道赤红色的丝线。
身形比以前更加高挑,梳着双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眉眼精致,五官带着一种锐利而张扬的美。
她的目光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江澄。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叶红鱼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早有预料会在这里看到他一样。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像是重逢的喜悦,又像是带着某种别样的暧昧。
江澄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在帐篷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温热的触感仿佛又落在了脸颊上。
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一棵银杏树。
叶红鱼看到他这副反应,笑容更深了。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里,继续往前走。
勿争学院的人下了车后,黑色商务车才缓缓停稳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古龙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狼人。
面容粗犷,体格壮硕,目测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
他们的瞳孔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狼人血统特有的标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紧随其后的那道身影。
一个女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血族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裙,裙摆曳地,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身形纤细修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几乎能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嘴唇的颜色是那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樱粉。
长发披散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在风中被轻轻拂动。
她下车的时候,左手轻轻搭在车门框上,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上千次。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血族第十三氏族直系血脉。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公主。
悬赏金额两千万晶核,血肉魔教必杀目标。
她的名字,叫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安吉拉下车之后,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人群。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只是随意打量。
她的视线掠过红毯两侧的学生。
掠过那些花痴的,好奇的,兴奋的脸庞。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江澄身上。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凝。
她注意到了江澄。
好像是宿命般无法摆脱。
又像是冥冥中的不可撼动。
但安吉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便移开了目光,跟在寇无痕身侧,朝主楼方向走去。
江澄站在原地。
旁边的武侯英凑过来,压低声音。
“江哥,刚才那个血族公主怎么看了你好几秒?”
“你认识她?”
江澄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她那眼神,不像是随便看看。”
武侯英挠了挠头,但没敢多问。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主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直系血脉。
亚瑟-卡帕多西亚的同族。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杀了她的同族。
自己身上被下了某种无法感知摸去的标记,那个血族公主才会注意到自己。
虽然消息应该还没传开,但早晚会传到血族那边去。
到时候,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人会不会来寻仇?
这个安吉拉,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无所谓,反正自己老师已经告诉了他应对之道。
那就是死不承认。
江澄愣神的功夫,校门口的人群忽然炸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红毯两侧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漫开。
江澄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所有血族狼人全部下了车。
各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风衣。
面容苍白如纸,五官却深邃得像雕刻出来的。
鼻梁高挺,眉骨锋利,眼窝深陷。
中间明显领头的那个最为扎眼,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三男两女,个个容貌出众。
那种俊美,是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
皮肤白得透明,几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暗红色的瞳孔像淬了血的宝石,幽深而冷冽。
举手投足之间,是一种刻意到骨子里的优雅,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完美的角度。
红毯两侧的女生们彻底失控了。
有人尖叫着跳起来,有人捂着胸口往后仰,还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生双手捧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天哪!你看那个!中间那个!”
“他好帅!真的太帅了!”
“我的天,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宝石一样!”
“我要晕了,我真的要晕了——”
她说着说着,身子当真晃了一下,往旁边同学身上靠了靠。
周围几个女生也炸了锅。
“血族都这么好看吗?基因也太不公平了!”
“我要给它们生许多小血族!!”
“他旁边的那个也好看!不过中间那个最绝!”
“呜呜呜我今晚要失眠了——”
那群女生的尖叫声连成一片,几乎要盖过校园广播里的迎宾乐曲。
武侯英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江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血族狼人是好看,可那是吃人血吃的。”
“她们还在这儿发花痴,真不怕被吸干了血啊。”
江澄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们愿意扑上去,谁也拦不住。”
武侯英撇了撇嘴:“反正我是看不上。”
他的目光随意地往血族那边扫了一眼,忽然顿住了。
“咦?”
“江哥,你看中间那个血族——他旁边挽着个人?”
江澄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血族队伍最前方,那个被众女生疯狂追捧的年轻银发男人,正缓步走在红毯上。
江澄注意到的,是他身侧竟然挽着一个华国女生。
那女生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身高只到血族男人的肩膀。
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珠片。
远看身形纤细,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优雅。
可当江澄的目光移到她脸上,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那女生长得其实不差,五官端正,眉眼柔和。
若是素颜,嘴角带笑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
但她脸上的妆,太浓了。
粉底打得极白,白得几乎盖住了皮肤本来的颜色。
眼影是深紫色的,画得又宽又重,几乎占了半个眼睑。
嘴唇涂成暗红色,比正常人的唇色深了不止三个色号。
假睫毛长得像两把扇子,眨眼的时候,几乎能扇出风来。
整张脸,像是照着血族的审美,硬生生地往那个方向贴。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伦不类。
原本温婉大方的五官,被这层浓妆盖得面目全非。
江澄看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这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会在血族的队伍里?
而且看她的站位,明显不是普通的随行人员。
她挽着中间那个血族男人的臂弯,动作极其自然,像是早已习惯。
江澄正想着,武侯英忽然像是灵光乍现。
“江哥!江哥!我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