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英压低声音。
“她叫柳淮烟,也是咱们真武学府的学生。”
“去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拿了个国际交换生名额,去了日不落帝国深造。”
“走的时候,学校还给她颁了表彰。”
“咱们学校的荣誉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走之前,是周云鹏的女朋友。”
“听说现在还偶尔联系。”
江澄的目光在柳淮烟脸上多停了一秒。
那张被浓妆盖得面目全非的脸,此刻正挂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微笑。
像橱窗里的假人。
他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周云鹏的女朋友?”
“前女友。”
武侯英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特有的兴奋。
“不过他俩分手之后也没断干净。我听我表哥说,周云鹏每个月还给她转生活费。”
“而且她这次回来,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是临时塞进来的,跟着血族使团一起。”
江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柳淮烟身上。
她正挽着那个银发血族的臂弯,步伐轻快,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什么。
那姿态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攀上了高枝,人生上了你们遥不可及的台阶。
可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一层极淡的空洞。
江澄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被彻底洗脑的人脸上见过。
“怪不得。”
他低声道。
武侯英一愣。
“什么怪不得?”
“周云鹏知道血族自导自演的计划。”
江澄十分笃定。
“柳淮烟走了他的门路搭上血族,血族那边需要她来当联系人。”
“她把消息往回递,周云鹏自然知道。”
“所以他笃定会出事,笃定我这个背锅的跑不掉。”
武侯英的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
“卧槽……这他妈是一盘大棋啊。”
江澄没有接话。
车虽然卖了,但钥匙还捏在手里。
偶尔开一下,也是非常合理的。
红毯两侧的女生们依然在尖叫。
走在最前方的银发血族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暗红色的瞳孔扫过人群,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像一幅完美的油画。
可他身后几个年轻血族,就没有这么收敛了。
走在左后方的是一个高个子血族。
五官锋利,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一样。
他的目光从红毯两侧那些尖叫的女生脸上滑过。
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同伴能听见。
“看看这些华国女生,一个个穿得正经,表面端庄得跟圣女似的。”
“背地里在床上浪成什么样,我见得多了。”
另一个金发的血族青年接话。
嘴角挂着一抹油腻的笑。
“你说得对,你看那边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刚才叫得最大声。”
“我打赌,今晚我只要勾勾手指,她就会自己爬到我床上来。”
“而且爬上来的时候,还会求我咬她。”
剩下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压得很低。
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们信不信,今晚我床上至少爬上来三个?”
“不是我要找她们,是她们自己会来。”
“华国女人嘛,看到我们高贵血族就走不动路,天生的。”
那红发的血族还在笑。
笑得肩膀都在抖。
“反正也就是玩玩,华国女人不需要负责任。”
“玩完了,她们还会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你说得对,毕竟我们是高贵的血族,她们不过是低贱的人类。能爬上我们的床,是她们的福气。”
三个血族青年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压得很低,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们根本不把周围那些尖叫的女生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那些女生不过是猎物。
是工具。
是发泄欲望的容器。
笑声还在继续。
高个子血族舔了舔嘴唇。
目光落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正踮着脚尖朝他挥手。
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
“看看那个。多纯啊。”
“这种最带劲了。外表越是清纯,晚上越会浪。”
矮个子血族笑了。
“你少说两句,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吓跑?”
高个子血族嗤了一声。
“我要是朝她勾勾手指,她今晚就能跟我走。”
中间那个血族青年又笑了一声。
声音更大了些。
“行了行了,别争了。今晚谁都别跟我抢,那碎花裙子的归我,其他的你们随意。”
“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银发血族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几个血族人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银发血族步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节奏。
一声音冷冷的传来。
每一个字落在三个血族耳朵里,都像冰锥。
“你们几个,最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现在是关键时候,若坏了大事。”
“回去我会亲自把你们丢进猪舍。”
“关一个月。”
“我说到做到。”
那三个血族青年的脸,几乎是同时白了下去。
那种白和血族天生的苍白不一样。
那是恐惧带来的煞白。
猪舍。
那是他们血族最为可怖的惩罚。
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每个出来的人,全部都变得疯疯癫癫。
高个子血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矮个子血族垂下了头。
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中间那个刚才笑得最猖狂的血族青年,此刻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志得意满的嚣张模样。
他们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的顺从。
“是……卡帕多西亚大人。”
银发血族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张精致的面孔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冷到骨子里的威胁,只是错觉。
可他们知道。
那不是错觉。
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银发血族,是整个使团里最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