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大清早。
岳城师范大学女生5栋寝室楼下。
大周末的,本来这个点整栋楼都该在睡懒觉。
偏偏楼底下停着的两台车,直接把整栋楼的瞌睡虫全给轰飞了!
两台加长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黑得发亮,车头的小金人迎着晨光闪闪发光。
四个戴白手套的黑西装安保一字排开,旁边还站着个穿马甲的年轻管家,怀里抱着一大捧花。
一个个顶着杂志脸和模特身材,往车门旁一站,就跟拍国际大片似的。
宿管阿姨连假牙都差点惊掉,探出窗户看了足足八遍,愣是没敢出来赶人。
楼上看热闹的女生们全趴在阳台上嗷嗷叫。
“卧槽!这几个哥哥好帅啊!?”
“两台幻影堵门接人?偶像剧都不敢这么编吧!”
“看见没,那个帅哥管家怀里那捧花,比他人还宽!”
“那是郁金香!现在都十月了,国内哪来的郁金香?荷兰空运的吧!”
“啊啊啊啊!空运鲜花!?顶配了吧属于是!”
就在整栋楼议论纷纷的时候,宿舍大门推开,四个女生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纪淮。茶色墨镜,香奈儿早秋系列的软呢无袖连衣裙,脚上一双JimmyChoo水晶跟鞋,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摇曳生姿。
范依扎着高马尾,挎着陈纪淮送她的爱马仕鳄鱼皮康康包,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小嘴嘚吧嘚吧就没停过:
“纪淮宝贝!本宫今天这打扮,够不够给你长脸?我就问你够不够!”
谢芝琳比较少应付这种场面,因而有些局促:“纪淮,这阵仗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啊?大家都在看呢……”
“看就看呗,长着眼睛不就是用来看大美女的?”
陈纪淮摘下墨镜,回头朝落在最后面的于颂雅挑了挑眉,
“某些人,今天起这么早,卷发棒用了半小时吧?怎么走得跟树懒似的?”
于颂雅踩着一双八厘米细高跟,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听到调侃,她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本小姐天生丽质,随便弄弄而已。某些人别自作多情,我今天纯粹是给室友面子,顺便去监督一下你挑的餐厅到底够不够档次。”
其实她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
自从被周泽那个渣男单方面拉黑,她嘴上骂着狗男人不得好死,心里憋屈得不行。
外边有几个碎嘴子,说她分手跟陈纪淮脱不了干系。
这话有没有传到陈纪淮耳朵里,她不知道。
偏偏今天陈纪淮突然大张旗鼓拉全寝室出去吃饭,她猜不透对方想干嘛,最怕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翻旧账,看她笑话。
所以,高冷人设必须立得死死的!
“行行行,于大小姐肯赏光,那是我的荣幸。”
陈纪淮余光扫过于颂雅扬得老高的下巴,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
管家上前,把那捧荷兰郁金香分成四束,一人递了一束。
谢芝琳双手捧着,跟捧着个炸弹似的,一动不敢动。
于颂雅接过来,看都没多看一眼,往臂弯里一夹,下巴抬得更高了。
陈纪淮做了个请的手势,“姐妹们,上车!今天我带你们嗨!”
二十分钟后。
两台劳斯莱斯一路开进了岳城西郊的一处私家园林。
这里平日里根本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圈层。
粉墙黛瓦,曲水流觞,假山怪石错落有致,连廊下挂着精雕细琢的八角宫灯。
车门刚开,一位身穿中式唐装的老先生便领着两列旗袍侍应生迎了上来。
“陈小姐,欢迎光临。今天整座园子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部清空,后厨由我亲自带队掌勺。”老先生笑容可掬,微微欠身。
谢芝琳悄悄扯了扯范依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依依,那位老先生……怎么看着那么像前几年在央视美食纪录片里露过脸的那位退休国宴大厨啊?”
“不用怀疑,把‘像’字去掉,那就是他本人!”
范依两眼放光,激动地掐了谢芝琳一把:
“我的妈呀!包下国宴主厨的私家园林?纪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印钞机搬家里去了?”
于颂雅站在最后面,嘴上一个字没说,攥着郁金香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国宴大厨掌勺,整座园子清场。
请室友吃饭用得着这规格?
范依早就是她的人了。这一桌要是再把谢芝琳也喂熟了,以后寝室四个人,三个站一边。
她该不会是想拉拢谢芝琳,以后在寝室里孤立自己吧!?
陈纪淮眨眨眼,拉着她们往里走:“低调低调,洒洒水啦。今天不喝酒啊,下午还得留着腿逛街呢。给你们备了现榨的鲜果汁,还有法国庄园特调的无醇起泡茶,随便喝!”
水榭包厢三面临水,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池塘里游弋的锦鲤。
落座的时候,陈纪淮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冲于颂雅眨眼:“于大小姐,坐这儿。”
范依夸张地“哎”了一声:“那不是我的专属座位吗?”
陈纪淮一个眼神瞪回去,她撇撇嘴,乖乖坐到了对面。
谢芝琳看看陈纪淮,又看看于颂雅,没吭声,低头喝了口果汁。
看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于颂雅反倒是摸不准了。
陈纪淮怎么回事?
好像对自己有点格外照顾?
疑惑归疑惑,但她还是坐了过去。
菜一道道上来。
头道是清汤黄唇鱼胶,汤清得能照见人影;接着是炭烤黑松露溏心鲍鱼、龙井水晶虾仁、古法低温雪花牛肉……
范依举着手机每道都拍,嘴里念叨着回头发朋友圈要配什么文案。
陈纪淮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于颂雅碗里。
过了一会儿,又夹了一块鲍鱼。
于颂雅盯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早就知道陈纪淮有钱。
星空海那晚,她亲眼看着总经理把两个大明星领进包厢,听着范依当众宣布那晚的金主是谁。
可有钱是一回事,对她这么好是另一回事。
她在寝室里说人家穿的是拼夕夕高仿。
在星空海拿着麦克风,当着全班的面说人家在食堂打工、去校外发传单。
道歉是道过了,可一句道歉,哪够抵这一桌?
先捧后摔?
吃饱了再当众清算?
于颂雅的耳根子一阵阵发烫,低头小口抿着果汁,把碗里的虾仁一粒一粒拨到边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吃到一半,谢芝琳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路过回廊转角,领班正拿着一张总单跟后厨的人核对。
她只扫了一眼,脚就钉在了原地。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六十八万八!
就为了吃这一顿午饭?!
谢芝琳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笔钱搁她们老家县城,够首付一套不错的三居室了!
难怪范依天天喊“大小姐养我”!
陈纪淮的世界,恐怖如斯!
她扶着廊柱缓了半天才挪回包厢。
一进门,正好看见陈纪淮又往于颂雅碗里放了一只虾,于颂雅别别扭扭地往边上推。
谢芝琳的筷子慢了下来。
一整桌人里,只有她听于颂雅讲过那半块草莓蛋糕。
纪淮今天这一出,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