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聊的。”

  温佑言蹙眉回答,半点话都不想跟他说。

  如果可以,她宁愿这辈子都不会再跟靳睢东有任何牵连。

  靳睢东赶紧道:“工作上的事。”

  温佑言脚步一顿,松了口,偏头看着他。

  想了想,她道:“说吧。”

  靳睢东走到温佑言面前,低垂着目光,黑眸深邃。

  “我想去高山村了解一下情况,你在高山村生活了一年,对上面肯定很熟悉,我想你做我的向导,带我上去转转。”

  温佑言刚想开口,跟在温佑言身边的舟舟却先一步挡在了温佑言的面前。

  他仰着头,两只小手插进衣服口袋里,一张小脸冷着。

  “高山村上有个陈大壮叔叔,是专门的向导,你可以去找他。”

  一年时间不见,这小家伙长高了不少,脸也红润了。

  长开了的小脸与靳睢东更加相像了,特别是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轻佻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完话,牵着温佑言的手径直离开。

  靳睢东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

  晚上,靳睢东忙完后回到他的酒店。

  县里最大的酒店也不过四星级,住的地方比靳睢东在津京的简陋了不少。

  他刚走到酒店楼下,突然停住,脊背佝偻,一只手捂着胸口浑身发抖。

  夜幕没有完全降临,昏黄的路灯已经打开,将灰扑扑的傍晚柔化。

  金明到酒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神色一紧,赶紧下车走到靳睢东身边。

  “靳先生,你的病又发了?药在哪儿?”

  靳睢东此时弯着腰,冷冽的风都无法阻止他脸上细密冒出的汗珠。

  他修长惨白的指尖抓着胸口的衣料,高级柔软的面料被揉作一团,他紧紧咬着牙,唇角溢出丝丝鲜血,都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金明也没问了。

  他伸手在靳睢东衣兜里摸,却没摸到药,急得团团转。

  突然想到车上有备用药,他赶紧转身跑回车里,拿出备用药和一瓶矿泉水。

  再回到靳睢东旁边,让他把药吃进去。

  “靳先生,把药吃了。”

  吃了药之后,靳睢东才慢慢平复下来。

  脸上血色尽褪,唯有唇边的一点红,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妖冶。

  金明皱着眉,脸上满是忧色。

  “靳先生,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太太和小少爷也见到了,你就安心治疗吧。”

  靳睢东缓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金明的话听进去,指腹轻轻擦拭唇角的血液,才抬步往酒店里面走。

  金明看着靳睢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一年前太太离开后,顾均鸣找靳先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靳先生回到涣京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星期,等宋芳凝带人破门而入时,靳先生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医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陷入昏迷时,嘴里不断喊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再醒来的时候,他嚷嚷着要找温佑言,神色癫狂,宋芳凝给了他一巴掌,他才清醒过来。

  醒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跟宋芳凝在书房待了一下午后,当天就主动辞去了外交官的身份,回到了靳家。

  之后雷厉风行地整顿靳家,将岌岌可危的公司扭转局势。

  又在一年的时间内,把整个公司的市值又拉高了三倍。

  只是这一年来,他长期失眠加上食欲不好,精神和身体都出了很大的状况。

  金明跟着靳睢东进了酒店房间。

  靳睢东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金明向靳睢东汇报。

  “陈竞半年前消失,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最近出现在了连州区附近,但具体行踪不定。”

  靳睢东上位之后,先解决的是陈竞。

  陈竞还没有彻底继承陈氏集团,他用了点手段瓦解了陈竞在津京的势力,本是想逼着他去国外。

  没想到半年前他人间蒸发,国内外都找不到人。

  靳睢东害怕他继续找温佑言的麻烦,所以早前就在崇渊县安排了人保护温佑言。

  靳睢东目光冷凝,淡淡道:“盯紧许棠,陈竞跟她利益相绑,肯定会有联系。”

  “是。”

  金明在靳睢东的房间待了一会儿,把需要靳睢东处理的事情都说完了,才离开。

  离开之前,他的脚步顿了顿。

  转身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你……为了太太和小少爷,更应该保重身体才是。”

  靳睢东靠在椅子上,偏眸看了眼金明。

  “啰嗦。”

  金明摇摇头,开门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县里的夜晚,没有津京那样吵闹,更没有大城市里的光污染,窗外的天空挂着稀疏的星星。

  越是静谧,靳睢东心里越是恐慌。

  他是在与温佑言离婚的第三个月知道温佑言在高山村。

  虽然谁都不肯告诉他温佑言在哪里,但在金钱和权力之下,他打听一个人也简单得多。

  他知道温佑言是去高山村工作,但带着舟舟去高山村吃苦,就有些令人费解。

  一番查询之下,才知道温佑言是带着舟舟去高山村治疗。

  想到舟舟的病,靳睢东便觉得欠他们母子良多。

  宋芳凝跟他说,要是贸然去找温佑言,只会被她厌恶。

  只有冷静后,再用行动去将人追回来,才有机会。

  所以他不敢去见她,只能畏首畏脚地躲在津京,定时得知她的消息,安心就好。

  可现在见到了,他却发现,机会比他之前预想的都渺茫。

  想到温佑言和舟舟对他的冷漠态度,他心里很痛。

  但这是他应得的结果,怪不得旁人。

  之后的一周,温佑言与赵然一起,对县里扶贫高山村的种种行动做记录采访。

  靳睢东也会参加,基本上都是与赵然对接。

  在最新一周的会议上,靳睢东提出要去高山村实地考察,需要向导。

  王主任直接将任务安排到了温佑言的身上。

  “温记者,之前说在高山村建医疗站,你这次上去顺带把这份资料填齐全,我好上报,村长最近身体不好,这件事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