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冬天的树都光秃秃的,只有几棵常青树还带着点绿意。
阴天,这雪要下不下的,灰蒙蒙的压着人。
这种天气,让人心里堵得慌。
她爸妈出事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天气。
那时她在公司处理事情,爸妈乘坐一辆车出去谈合作了。
沈云杳刚开完会,就接到了母亲最后一次电话。
说他们马上到家,让佣人特意提前炖的汤,说最适合这个天气喝。让沈云杳早点回来,全家人一起吃晚饭。
可那顿饭没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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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杳就这么熬到了晚上5:45。
什么事都没做下去,就这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等到了这一刻。
陈特助准时敲门进来。
“夫人,一切已经安排就绪了。”
陈特助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把它放在桌子侧面打开,里面是一台薄薄的平板和一副耳机。
平板一开,屏幕上已经亮着画面,正是林婉订的那个包厢。
“夫人,翠云台是裴总私人名下的产业,所有包厢都装有安保系统,绝对合法。”
陈特助把平板递上来,“音频和画面都是实时的,我在隔壁留了人随时待命。”
沈云杳点了点头,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画面里,包厢还是空的,但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摆了餐具,花瓶里换上了新鲜的花,安安静静的,丝毫看不出,半小时后,这里会上演怎样的刀光剑影。
沈云杳正盯着屏幕发呆,突然听见陈特助一声:“裴总。”
沈云杳抬头。
不知什么时候,裴京宴进来了。
他今天穿得随意,深色羊绒衫,西装外套还没脱,一走近,还有点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层冷气。
沈云杳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云杳没通知过他,但既然是陈特助去办的事,裴京宴又怎么会不知道?
裴京宴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然后随便搬了把待客的椅子,放到沈云杳的办公椅旁边,坐下。
沈云杳看着他这一通操作,沉默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感?
沈云杳脑子转了转,想了几句能把他打发出去的话。
可……翠云台是他的私产,监控和音频是他的人安排的,而且……
沈云杳现在也没什么心思跟他拌嘴。
算了,他想看就看吧。
于是沈云杳沉默着,默认了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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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零几分,包厢里终于有了点动静。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是开门、拉椅子,两方人坐下,点菜,等待上菜之前说的些客套话。
尽管是这些废话,沈云杳也耐心地听着。
推杯换盏,互相寒暄和恭维。
这么热闹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敬酒过了一轮,声音才渐渐松散下去。
“亲家公啊,”林婉放下杯子,像是随口闲聊,“你这回可真是发达了。我听说,你这次可是进了长江新城项目,跟着一块做事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终于聊到关键点了,沈云杳来了精神,身体坐直了一点。
包厢里,白父的笑声从耳机中传来,中气十足。
“是是是,不过这也多亏了裴家的提携!多亏了亲家!”
“要不是楚楚嫁过来了,咱们两家成了一家人,这种好事哪能轮得到我们?”
白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自从加入这个项目,虽然还没干什么实事,但其他人态度早就变了。
之前白父一做什么,求人求得多苦?现在反倒是那些人来求他了!
白父这话说的很客气,林婉抿着嘴笑了一声,“是啊,一家人。”
林婉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微妙。
“不过我听说,这个项目,是沈云杳那边批下来的?”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大家都沉默了。
白楚楚低下头去夹菜,白父白母笑容也不太自然。
“这个嘛,”白父打着哈哈,“商场上的事,人家看的是能力。我们白氏本来也是经营多年……”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是吗?”林婉不依不饶,“我就是有点想不通,那个沈云杳什么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他跟舒远楚楚那点旧事,心里能不在乎吗?”
“这可是长江新城项目,这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白给你们了?”
白父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他显然没料到,林婉说话竟这么咄咄逼人。
不过具体内情,他确实不太清楚,只能拿求助的眼光看向女儿。
“这个嘛……当时是楚楚和人谈的,我也是直接接到的消息。”
林婉一听,目光立刻射向白楚楚。
“楚楚,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沈云杳谈下来的?”
白楚楚不得不放下筷子,手指在裙摆边绞了又绞。
“就是……就是沈姐姐她有些事需要我帮忙,我就帮了。作为报酬,她就把这个项目给我们了。”
白楚楚说得含糊,林婉继续追问,“帮了什么忙?”
白楚楚咬着嘴唇,目光闪躲。
“就是一些私事,不太方便说。”
看她这态度,林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家人态度都不自然,问起原因来推三阻四的,最后还来了句私事。
给沈云杳帮忙,她给的报酬?
放什么屁呢,白家算什么东西?能给沈云杳帮这么大忙?真是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
白楚楚也是没办法。
她能说什么?能说自己阴差阳错,发现了裴京宴的密室,看见了沈云杳从小到大的旧东西,填了满满一屋子?
这事不仅关系到沈云杳,更关乎到裴京宴,她要是敢说,立刻就得完蛋。
一场美妙的误会就这样发生了。
林婉面色沉下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白父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傻呢?”林婉冷笑了一声,“白家真是会做人,多个朋友多条路,是吧?”
“沈云杳是什么脾气,不用我多说,没有足够的筹码,她会松这个口?你们不就是拿了东西,跟沈云杳做交易了吗?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