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人一走,客厅的气氛就松了下来。
裴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婶,你别搭理二叔!他就是常年不在家,什么都不知道,被二婶他们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二叔这种人,要是真知道他儿子和老婆干的那些好事,脸上肯定挂不住!”
裴砚也从沈云杳身后绕到前面来,慢条斯理地给沈云杳倒了杯水。
“二舅这种人,肯定觉得有愧于家里,一时被蒙蔽也正常。等他看了证据,自然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说着,裴砚将水放到沈云杳面前,“小婶您放心,我们几房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裴肆也连连点头,十分认可。
“没错,我们肯定护着你!等到时候证据甩出来,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但沈云杳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话。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裴肆和裴砚说了半天,见她没有反应,两个人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小婶?”裴肆试探地叫了一声。
沈云杳回过神来看了他们一眼,但并没有接他们的话。
反而是问道,“林婉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两人同时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茫然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裴肆挠了挠头,“啊?什么意思。”
沈云杳叹了口气,“就字面意思啊。她的社交圈、朋友,固定来往的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近的男性,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人际关系。”
裴肆张了张嘴,被这直白的问题惊到了。
小婶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从林婉的私生活入手,找到什么证据,好让二叔别再护着她了?
想不通,但他还是努力转动着脑子。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二婶平时就和别的太太一起喝喝下午茶,打打牌吧?她又不会做什么项目,还能干什么?”
裴砚摇了摇头,“我回来时间不长,对二婶了解不多。不过从我观察来看,她在家族里的人际关系很单一,跟各房现在都没什么往来。至于有没有什么私底下的事,真不好说。”
也是,连裴肆都不知道,他这个刚回裴家不久的,就更不会了解了。
不过大家都住在老宅里,虽然二房跟其他几房现在没什么走动,但真要有什么太出格的行为,应该也瞒不住。
沈云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个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林婉真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蠢到让人轻易发现。
这件事,还是得走其他渠道去查。
沈云杳迅速在心里整合了一遍思路。
两条线,第一条,林婉的社交关系和过往可以查,看看这些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往来,这个需要时间。
另一条更直接,也更简单。
直接做亲子鉴定。
不过裴正衡的身份特殊,常年参与国家重点工程,他的个人信息,说不定在系统里,保密级别比较高。
这次回来,身边也跟了不少安全人员。贸然去采集他的DNA,风险太大了。
但裴舒远那边就好办得多。
问题是,拿到他的样本之后,跟谁比对呢?
也不一定要和裴正衡。
沈云杳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裴肆和裴砚。
“裴肆。”
一被点名,裴肆立刻精神抖擞,“到!”
沈云杳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裴肆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沈云杳马上给他安排任务,让他冲锋陷阵。
但沈云杳犹豫了几秒,还是改了主意。
“算了,没事。”
堂兄弟之间,亲缘鉴定也可以做,虽然准确率不如直系,但也有参考价值。
不过……
如果是叔侄关系,肯定会更可靠。
沈云杳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裴京宴。
裴京宴是裴正衡的亲弟弟,如果由他去做,肯定更准确。
“裴京宴。”
沈云杳叫了一声,裴京宴抬了下眼皮,目光与她的对上。
“你帮我个忙。”
裴京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沈云杳没有明说,直接站起身来,“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到时候再说,你们两个就先回去休息吧。”
后面这句是对裴肆和裴砚说的。
裴肆一听,顿时急得直挠头,“小婶,你到底要干啥?也跟我们说说嘛,我也想帮忙!”
沈云杳朝两人摆了摆手,“别问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裴肆还想再磨,却被裴砚拉了拉胳膊。
裴砚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沈云杳,笑得很乖巧。
“小婶,那我们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拉着还在嚷嚷的裴肆出了门。
-
第二天上午。
沈云杳刚起床不久,就拉着裴京宴到了这里。
这是一家私人的司法鉴定所在业内口碑很好,资质齐全。最重要的是接受过不少尊贵的客户委托,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严格。
沈云杳下车前,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密封样本袋。
里面装着的是几根带毛囊的头发,今天上午让裴肆去办的事。
当然,沈云杳没说是拿来干嘛的,就只说帮她弄几根裴舒远的头发。裴肆虽然好奇的要命,但执行力绝对没话说,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她手里。
裴京宴跟在她身后,进了鉴定所的接待室,陈特助在最后面跟着。
沈云杳将密封袋递给工作人员,然后朝裴京宴抬了抬下巴,“你去采集。”
裴京宴低头看了眼透明的密封袋,又看了眼沈云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说的让我帮忙,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沈云杳当然理直气壮了,“这是裴舒远的头发,他有可能不是裴正衡亲生的,这可关系到裴家血脉传承,不是小事。”
“你作为裴家当家人,不应该管一管?”
裴京宴看了她一会,“他是裴正衡的儿子,要做亲子鉴定,找他去,找我做什么。”
“你说的挺轻巧。”沈云杳往座位上一坐,“裴正衡那种人的DNA哪有这么好弄?他身份摆在那,身边又常年有随行人员,我贸然去也只会打草惊蛇。”
沈云杳说着,又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促,“但你是他亲弟弟,做叔侄鉴定一样能查出来有没有血缘关系。”
裴京宴没动,低头看着她推自己胳膊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