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 第501章 辟雍之请(三合一)
正月里的清河,年味还未散尽。

顾辞将相伴守岁的几位佳人妥帖送别,随后叩别了家中长辈与两位恩师。

饮下一杯期许的状元酒后。

他便领着同窗们,踏上了北上的官船。

二月初二,龙抬头。

安喜门国士馆。

春寒的料峭卷着巷口的炊烟,把屋檐下的冰棱化成了断断续续的水珠。

薛明阳踩着鹿皮软靴,晃悠悠从东跨院走出来。

“辞弟,江兄,老赵大清早连个招呼都没打便没了影。”

“八成是跑去方府找妙妙姑娘了。”

“我和袁兄打算出去转转,看看名媛庄和报社,顺道把上个月的分红总账给对了。”

袁少游摇着折扇走出来,发冠束得一丝不苟。

“薛兄所言极是。”

“国士馆虽好,可若是三天不看那报纸的流水,本公子浑身难受。”

顾辞坐在石桌旁。

“去吧,早些回来。”

“若是耽搁了午饭的时辰,佟叔特意在后厨慢火煨着的那锅猪脚,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薛明阳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了起来。

“辞弟放心。”

“小爷就算是跑断了腿,午时三刻也必定坐上饭桌。”

袁少游跟着点头。

“我俩办完事就回来,绝不在外头瞎耽搁。”

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出了国士馆的大门。

院落里恢复了宁静,只有炉火上的铜壶发出水沸声。

陈良端着刚出炉的桂花糕出来,顺势坐在了下首。

“顾兄,江兄,霍兄,快趁热尝尝。”

“这是南街点心铺买的。”

江行简将手里的书卷轻轻合起。

“陈兄起得倒是早。”

“方才见你练字,那几张字帖已有大家风范了。”

陈良摸摸头,不好意思道:

“哪有什么大家风范。”

“不过是记着顾兄的叮嘱,字写得周正些,考官大人们看着也舒坦。”

顾辞轻声道:

“陈兄这般踏实,春闱考场上定能稳中求胜。”

“霍兄,这次回颍川过年,伯母的身子可还硬朗?”

霍云声音沉稳。

“承蒙公子挂念。”

“老母和阿姐都好,年前还收到了您差人送的人参。”

“这般恩情,霍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顾辞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良捧着热茶,望着天井里的白皮松长舒一口气。

“说起来,真跟做梦一样。”

“当年我在鹿鸣书院,觉得能中个秀才便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谁能想到现在不仅中了举人,还能在这京城里备考春闱。”

江行简亦是赞同。

“是啊。”

“当年若非顾兄引路护持,如今我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顾辞有些无奈。

“江兄莫要说笑。”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名动天下。”

几人正说笑着。

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罗承志与孙秉礼领着一名身穿青色补服的文官,朝亭内走来。

罗承志上前两步。

“顾兄,这位是国子监的王司案。”

“方才我们在前院遇见,听门房说,王大人从正月初八起,便隔三差五来门房外头候着。”

“这不听说咱们回了京,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王司案正正官帽,恭敬行了个大礼。

“下官国子监司案王士桢,见过顾博士,见过诸位大人。”

顾辞虚扶一把。

“王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入座喝盏热茶。”

王士桢连连摆手。

“在顾博士面前,下官万万不敢托大受座。”

他从袖中取出请帖,双手奉上。

“下官此番前来,是奉了我家大祭酒之令,专程给顾博士送请柬的。”

顾辞接过请帖。

王士桢将孔大祭酒的交代细致道出。

“孔大人得知顾博士已然回京,心中甚是欣喜。”

“如今开春在即,国子监内四方生员云集。”

“然而近来监内世家门生与寒门举子多有浮躁论辩之气,学风略有偏颇。”

“大祭酒言道,顾博士不仅是连中四元的奇才,更是陛下亲授的国子监博士。”

“因此,孔大人特命下官三顾国士馆,务必请顾博士于二月初五移步太学辟雍大殿。”

“为两序六堂的三千监生,开坛讲上一堂经义大课。”

此言一出。

陈良咽了口唾沫。

辟雍大殿乃是大奉文教最高讲坛,寻常非大儒宗师不得登临。

如今国子监大祭酒竟亲自下帖相邀,这份礼遇分量极重。

江行简打心里替挚友高兴。

顾辞合上请帖。

“大祭酒德高望重,提携之恩,铭记于心。”

“顾辞既挂了国子监博士之职,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请王大人回禀孔祭酒。”

“二月初五,顾辞定当前往辟雍大殿,与国子监诸位同窗切磋经义。”

......

约定之日,顾辞带着霍云来到国子监门外。

两道熟悉的身影,迎上前来。

“顾兄。”

梁思齐端端正正行了个同窗之礼。

“前几日听闻你回京,我与长卿本就商量着去国士馆寻你喝茶叙旧。”

“没成想,王大人倒是比我们先走了一步。”

徐长卿笑着接话。

“可不是么。”

“这下好了,顾兄既然受了祭酒大人的请,往后这辟雍大殿,咱们便能天天相见了。”

顾辞回礼。

“梁兄,徐兄,久违了。”

“大祭酒盛情难却,顾某今日也是诚惶诚恐,生怕误人子弟。”

梁思齐爽朗笑道:

“顾兄若是误人子弟,这天下怕是再无会读书的人了。”

“走吧,里头的三千同窗,可都眼巴巴盼着呢。”

三人并肩迈过高高的门槛。

穿过几重院落,一座规制极高的宏伟建筑映入眼帘。

辟雍大殿。

取天圆地方之意,大殿四面环水,清澈的池水倒映着重檐黄瓦。

四座汉白玉石桥,从四个方向稳稳连通着正门。

大殿内部极为广阔,没有一处多余的隔断。

此时的辟雍大殿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国子监两序六堂的三千多名监生,皆已在蒲团上正襟等候。

顾辞还没走上石桥,殿门内便有人认出了他。

消息从前排传向后排,原本压低的说话声,一时又多了几层。

“来了,真是顾博士!”

“我昨日还怕祭酒大人临时有事,改了讲期。”

“我那本《师说》带了三年,书脊都翻松了,今日总算见着写文章的人。”

“你只顾看文章,我想听他讲北直隶治蝗。当时京报上写百里长堑,我看了三遍才弄明白。”

“今日讲经义。治蝗的事,课后再问也不迟。”

几名靠近门边的监生起身让路,后头的人也跟着坐直了些。

有人悄悄把誊好的《风华楼记》压在膝上,还有人赶在顾辞进门前,借着同窗的笔补上最后一句“后天下之乐而乐”。

顾辞看见了,朝那人笑笑,并未催促。

那监生把笔还回去,赶紧坐好。

殿内东侧,多是凭门荫入监的世家子弟。

有个年轻公子瞧见顾辞,便将袖中写了半页的策论拿了出来,问身边同窗:

“待会儿能请教么?他讲完课怕是要被围住。”

“你先把题目想明白。顾博士肯为三千人讲学,还会不肯答你一句?”

另一人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家长辈特意交代,见了顾博士要守礼。”

“他大理寺的官身和国子监博士的名头摆在这,咱们可别学先前那些人,没想清楚便去争个面子。”

“还用长辈交代?慕容铄、荀策、崔砚,哪个不比咱们有本事?”

“雅集文会论下来,如今提起顾辞,都像个鹌鹑。”

说话的公子把策论重新折好。

“先听课吧。文章若真有不明白的,课后再请教。”

旁边有人应了一声。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听了《爱莲说》,还叫我别只记着牡丹那一句,要把整篇读完。”

梁思齐走在顾辞身侧,听见这些议论,唇角扬起。

“顾兄,今日我这引路的差事,可比平日做首徒还体面。”

徐长卿道:“往常你上台,大家也听得认真。”

“那不一样。”

梁思齐看向堂内。

“往常他们是给我面子,今日是真想听顾兄说话。”

三人入殿,孔仲舒已坐在讲坛旁。

顾辞上前行礼。

“学生顾辞,见过祭酒大人。”

孔仲舒看着他,抬手示意。

“今日请你来,是教诸生,不是让你向老夫交差。”

“你在大理寺办过案,也去田里见过百姓。文章怎么落到人身上,你比许多只在书房里讲学的人清楚。”

顾辞应道:“学生会把自己知道的,尽量讲明白。”

孔仲舒和蔼点头。

“去吧。”

殿中正中,一方紫檀木讲坛高出地面三尺,后方悬着太祖御笔亲题的“万世师表”金匾。

顾辞走上讲坛,向孔仲舒行过礼,又面向堂下诸生作揖。

三千余人起身还礼,衣袖起落,沿着大殿铺展开去。

待众人重新坐下,他没有急着开口。

近处的监生已备好纸笔,远处也有人抬着头等他出题。

春闱将近,人人都想从这堂课里得些用处。

顾辞温声道:

“诸位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堂下安静片刻,随后响起几声笑。

有监生壮着胆子答:“书读得不少,觉睡得不多。”

后排有人接话。

“昨日模拟会试,我一道经义改了五遍。今早起来,梦里还在改。”

“我倒没梦见考题,梦见放榜了,找了半天没找着自己的名字。”

这话一出,连东侧几名世家子弟也笑了。

“看来顾某来对了地方。若今日再给诸位添一道考题,怕是要被记恨。”

笑声更大了些,先前绷着的肩膀也松下来。

顾辞等他们说完,才接着道:

“祭酒大人请我讲经义。”

“只是诸位苦读多年,该会做的题,未必比我少会几道。”

“我今日想讲的,是遇上难事时,如何不让自己先乱了阵脚。”

靠西侧坐着的几名外省贡生抬起头。

有人原本正把书页翻到一篇破题范文,听见这话,将书合上了。

顾辞说了三个字。

《留侯论》。

“什么?顾博士今日带了新作?”

“嘘,先听。”

顾辞缓缓开口: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起初还有人埋头等着记破题的法子,听到“此不足为勇”,笔尖便悬在了纸上。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清朗的声音。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

“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

“能忍小忿,然后可以就大事。”

说完大半,顾辞看向堂下。

“诸位觉得,我是在教人受了委屈别吭声么?”

西侧一名监生迟疑回答:“学生初听,确实有些像。”

“我也觉得。”

他旁边的人接道。

“若是有人无缘无故欺辱我,我不怒,他岂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对?”

话音落下,周围几名贡生都朝讲坛看去。

东侧也有人开口:“忍得住是一回事,可碰上不讲理的人,一退再退,怕是退无可退。”

两边难得问到了一处。

顾辞点头。

“问得好。顾某也没说,受了欺辱要笑着谢人家。”

殿中响起一阵轻笑。

“不怒,是说别让一时的怒气替你拿主意。”

“该讲理,便去讲理;有人坏了规矩,该查证据、找公道,也不能少了这一步。”

“唯独为了赢一句口舌,赔上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不值。”

西侧那名监生想了想,又问:

“可有时退一步,旁人便当你怕了。名声受损,往后在监中也难处。”

顾辞问他:“你来国子监,是为了让谁觉得你不好惹?”

那人张张嘴,终究摇头。

“是来读书,备考春闱。”

“那便先顾好你来此的正事。别人说你怕不怕,考官不会拿这个评卷。”

这种新颖的授课方式,听得大家啧啧称奇。

笑声不断。

顾辞待笑声落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若真有人借门第压你,坏了监规,你不必独自担着。”

“国子监有学官,有祭酒大人,你来这里读书,也该受这里的规矩保护。”

那名监生起身行礼。

“学生受教。”

东侧有人提问:

“顾博士,若犯规矩的恰好是我们这些荫生呢?”

他问完便看向顾辞,既没有替谁辩解,也没躲开周围的目光。

孔仲舒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插话。

顾辞答道:“那更该查明白,照规矩办。”

“顾某讲‘能忍小忿’,也不是让有错的人坐在旁边,看旁人忍到几时。”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公子拱手:“学生明白了。”

顾辞看向他,语气仍旧温和。

“你肯问这句,便知这篇文章没白听。”

孔仲舒面露欣慰。

他请顾辞来讲学,一是让他来述职,积累些名声,交好于他。

二来是盼着监生们学习学习为人处世,少争些门第意气。

若顾辞只劝寒门忍、劝世家让,哪边听着都不舒服。

顾辞继续道:

“高祖能忍,不是因为他不想赢。”

“项籍百战百胜,自有盖世本事。”

“一个知道什么事值得用力,一个把锋芒用在了不该用的时候,日子久了,便分出了高下。”

“诸位往后会遇见的事,何止一场春闱?”

“文章被人看轻,办事遭人误解,或是眼前付了功夫,却迟迟不见结果,都不稀奇。”

“到了那时,心里有气很正常。”

“只是记得想一想,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殿中监生低头记下这最后一句。

先前问话的贡生也坐回蒲团,将搁在膝上的书重新翻开。

很多人听懂了顾辞所说的“忍”,也听懂了何时不该忍。

顾辞给众人留了片刻,待纸笔声渐少,又开口道:

“心里那口气安放好了,咱们再谈一件事。”

“许多人能忍,也肯下苦功,走着走着却迷了路。”

“顾某还有一篇《立志篇》,想与诸位共读。”

殿中更是起了议论声。

“还有一篇?”

“我今日就带了三张纸!”

“借你,先听顾博士讲。”

顾辞等众人静下来,诵出开篇: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

“今学者旷废隳惰,玩岁愒时,而百无所成,皆由于志之未立耳。”

徐长卿听着开篇。

眼中泛起亮光。

“前一篇说遇事如何自持,这一篇要说为何而持。”

顾辞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顾某在国士馆备考,也见过这样的日子。”

“早起时想读完一卷书,到了午后,听说谁家设宴、哪位大人赏识后辈,又觉得不去可惜。”

“今日想把学问读扎实,明日想着先谋个好去处。”

“今日说要做个清正的官,明日听人讲仕途不易,便怕自己走不下去。”

堂下有人接话。

“顾博士,这话可说到我身上了。”

“我昨日还答应同窗一起温书,转头便去听了半日宴席上的消息。”

邻座道。

“你还去听了?”

“我连帖子都没收到,光坐在屋里猜谁会去,也耗了半日。”

众人笑了几声。

“故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

“志不立,如无舵之舟,无衔之马,漂荡奔逸,终亦何所底乎?”

顾辞的最后一句落下。

大殿内响起阵阵翻纸声。

刚刚记完《留侯论》的监生急着腾出空处。

也有人索性把这两篇的要旨并列写在同一页上。

孔仲舒听完很是感慨。

“小小年纪,见识便如此通透,”

“真不知他以后能走到何等地步。”

梁思齐心里也替顾辞自豪。

“老师,今日学生坐在下面,有些不敢听了。”

“为何?”

“顾兄问志向,学生倒想起自己这两日,为了一篇策论能不能压过旁人,费了不少心思。”

孔仲舒微微一笑。

“现在能想通,便没有白坐在这。”

讲坛上,顾辞声音温和。

“方才所诵圣与贤,诸位不必急着认领。”

“若今夜回去,人人都对着灯烛说一句要做圣贤。”

“明早该睡懒觉的照样睡,该去赴宴的照样去,话说得再响也没用。”

几名监生被他说中。

羞涩低下了头。

“顾某以为,立志可以从一件自己真放不下的事开始。”

“有人家里种田,年年看着粮食进仓,交完租税却剩不下几石。”

“便想将来替农户把水利、税粮的事弄明白。”

“有人见过冤案,想将来在公堂上替人查清事实。”

“有人受过先生照拂,想教出更多能读书的孩子。”

“哪怕你如今只想先考中,让家里人不再替束脩发愁,也不必觉得这志向小。”

西侧有贡生抬起头。

“顾博士,学生正是这么想的。”

“家父供我来京,把家里存了几年的钱都拿出来了。”

“学生若说自己读书全为了天下,怕是连我爹都不信。”

顾辞看着他,眼中透出几分暖意。

“这便是最实在的志向。”

“百川归海,皆是源于点滴。”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守住这最质朴的念头,便算立了志。”

“等你把这小志向做成了,眼界宽了,心里的那艘船,自然会驶向更宽阔的远方。”

殿内众人听得入了神,若有所思。

顾辞站起身,朝大家深深一揖。

“今日便讲到这。”

“诸位回去好好用膳,夜里睡个安稳觉,莫要梦里再改考题了。”

殿中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顾辞走下讲坛。

三千监生齐齐起身,长揖到底。

“学生受教。”

声音整齐划一,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

几名世家子弟与寒门贡生默契围拢过来,态度极尽恭敬。

“顾博士。”

“学生往日浑噩,今日听得如梦初醒。”

“不知博士明日可还来讲学?”

周围的监生们也都眼巴巴望着他,生怕他摇了头。

顾辞浅浅道:

“太学风骨,在于诸君。”

“这几日顾某都会在辟雍。”

“大家若有学问上的疑问,随时探讨便是。”

世家子弟与贡生们大喜过望,连连作揖道谢。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

梁思齐与徐长卿迎了上来。

“顾兄。”

徐长卿笑着搭上顾辞的肩膀。

“今日这两篇,怕是又要名动帝京了。”

梁思齐看着门外的日光。

“讲了这么久,定是饿了吧?”

“走。”

“今日我与长卿做东,带你去尝尝咱们国子监的食堂。”

顾辞眉眼弯弯。

“那顾某便客随主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