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死了,这批药也不知道最终要送到哪里,但是爹说,王掌柜生前最看重的就是这批药。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这批药重新凑齐,或许后面会用得上的。”
方若宁静静地听着,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们可去王掌柜的家里问过,这批药具体是要送往何处的?有没有什么信物或者联系人?”方若宁问。
沈富贵摇头:“出事之后,爹第一时间就去王家问过了。王掌柜这个人谨慎,生意上的事情不让内眷插手,他夫人和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他唯一的儿子又在江南,路途遥远,就算现在派人去送信,等他赶回来也得一个多月以后了。”
“不管是从生意方面,还是从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私交来看,这件事我们都不能就此不管。”沈富贵握紧了方若宁的手。
方若宁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富贵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此事有官府的人在查了,你就好好玩你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有为夫呢。”
他微微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就陪娘在院子里养养花,种种草。或者回娘家去住几天,陪陪岳父岳母。等我把这件事忙完了,就带你去四处走走,好不好?”
方若宁她突然觉得,那个以前只会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的沈富贵,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她也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回吻了一下,认真地说道:“那你别太辛苦了。实在是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我知道了。”沈富贵细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又帮她理了理衣领,柔声说道:“去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方若宁刚从书房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兰香走了过来。
“少夫人。”兰香笑着行了个礼,说道:“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跟您商量。”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娘说了是什么事吗?”方若宁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问道。
兰香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夫人没说,只说让您过去便知道了。”
方若宁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兰香朝着沈母的院子走去。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沈母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此刻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堆了一大堆厚厚的账本,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想来是今日天气好,沈母特意搬出来晒一晒,防止发霉。
“娘,我来了。”方若宁走过去,笑着说道:“您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沈母正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在修剪一盆才半开的牡丹。
听到方若宁的声音,她放下剪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她拉着方若宁的手,让她在石凳上坐下,然后用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堆账本上,笑盈盈地说道:“若宁啊,你跟富贵也成亲有些日子了。我跟你爹这年纪也大了,眼神也不好了,脑子也糊涂了,管不动这个家了。今日天气也好,娘就想着,把这管家的事情交给你,这样我才能放心。”
方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慢慢缩回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眉头紧紧地皱着,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哎呀,娘,我怎么突然有些头疼啊?疼得厉害,怕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仿佛真的头疼得快要坐不住了一样。
“娘还年轻着呢,身体这么好,再管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我哪能管什么家啊,我字都写不好,账本更是看一眼就头疼,肯定管不了的。”她一口气说完,赶紧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如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扶自己。
如玉连忙上前,扶住了方若宁的胳膊。
“哎呀,可真是疼啊,怕是得好好睡一觉才行。娘,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您慢慢忙。”方若宁说完,不等沈母反应过来,拉着如玉就溜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那堆账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孩子,跑这么快干什么。”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方若宁的身子,连忙吩咐:“兰香,你快去请个大夫来,给少夫人瞧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
“是,夫人。”兰香应了一声走了。
沈母重新坐回石凳上,指尖随意地翻看着其中一本账本,没翻两页,就觉得头晕眼花。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也不想看什么账本,头疼得要命。我也只想每日侍弄侍弄花草,喝喝茶,听听戏就可以了。”
“家大业大也不好,账本太多了,看得人眼睛都花了。”她嘟囔着,拿起剪刀,又去修剪那盆牡丹了,把管家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
晚饭的时候,沈富贵特意从外面赶了回来,陪方若宁一起吃饭。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方若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颗青枣吃得正开心。
他走过去,紧张地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焦急地问道:“阿宁,我听说你下午请大夫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方若宁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